• 微博内容被国家图书馆保存

    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4 月 19 日,国家图书馆互联网信息战略保存项目在北京启动,在新浪网上发布的新闻和微博上公开发布的博文,都将被该项目保存。保存和分析用户发布的内容将为政策决策和学术研究提供多元参考,也为从公众视角开展历史和社会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料。虽然该项目称,被保存的微博均为公开发表过的,不会用于商业用途,但有网友担心,自己发布的微博被公开记录会涉及版权问题,还有网友担心,这些内容日后会被自己的后代取阅。【你怎么看?】

  • 灵活办公工作走向高端化

    根据上海外服集近日发布的《灵活用工业务现状与趋势报告》,在灵活雇佣方面还处于初级阶段的中国,一线城市和年轻人更容易接纳这种新型办公方式。且与大众认知不同的是,灵活办公的工作岗位和从业者学历呈现高端化趋势。从年龄上来看,所有岗位都更青睐年轻员工,40 岁以下员工比例均超过了 80%。此外,灵活用工还为已婚女性、流动人口等就业困难群体提供了公平、灵活、获得更高收入的就业机会。报告称,灵活用工仍是有待挖掘的蓝海市场。

  • 全球智能穿戴八成深圳制造

    19 日,根据第十一届中国加工贸易产品博览会上发布的《2019 世界智能移动终端产业发展白皮书》,在智能服务机器人、智能可穿戴设备、智能网联汽车等领域,粤港澳大湾区已最先呈现了产业生态雏形。2018 年,中国可穿戴设备市场出货量同比增长 28.5%。其中,深圳已是中国智能可穿戴设备最大的研发生产基地,生产制造了全球 80%左右的可穿戴产品,并已拥有完整产业链。

  • 呼和浩特部分本科及以上学历应往届生可半价买房

    18 日,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呼和浩特市大学毕业生安居工程(试点)实施办法》的通知公开。其中提及,具有普通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学历的应往届毕业生(往届 3 年及以内),可半价买房。文件指出,大学毕业生住宅平均销售价格按照项目所在区域市场价格的 50%确定,产权交易涉及相关税费按规定由建设单位和购房者分别承担,5 年内不得上市交易。呼和浩特已在人才争夺大战中进一步加码。不过,在“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的大目标下,呼和浩特二手房价同比涨幅已是全国第一。

  • 郑渊洁炮轰童书富豪榜调查

    近日,大星文化和《华西都市报》等单位共同发布“第 13 届作家榜童书作家榜”,名列前三位的是作家杨红樱、北猫和曹文轩,而去年在作家财富榜上以 2100 万版税排名第三的郑渊洁却意外消失。郑渊洁在微博发长文表示是他“拒绝上榜”,原因是他认为中国童书销售市场存在极大泡沫,包括曹文轩在内的很多童书作家,是在进校园签售后才积累了海量读者,而这种行为“涉嫌违法”。据悉,早在 2016 年,郑渊洁就曾以公开信的形式举报过作家进校园的乱象。

  • 如何区分爱好,工作,事业,以及使命?

    爱好可以填充你的生活,给你带来愉悦,但你不会希望从中得到什么。工作是用来支持你生活,帮你付账单的,你对工作并没有情感的需求,工作之外你还有生活。事业才是你的激情所在,是一份你深爱着的工作。而使命则是一种神圣的召唤,是一种更为高尚的存在,它会成为你生活的中心,无论什么也无法阻止你追求使命。

  • 传统生意免责声明如何做

    做任何的社群营销或者销售任何产品,必须过滤掉一些胡搅蛮缠的人,必须把免责声明做到极致,

    保证所有人,都没办法找到您的漏洞,您的麻烦。

    任何人找您麻烦,过分了,您就可以起诉他。这就是免责声明的威力。我们不是什么人的生意都做。我们每句话都是真话,一味的索取者不是我们的客户群体,我们要找的是有智慧,智力高的人。您必须不断强调您要的客户是什么人,如此,越精准,您越赚钱,而且越具有品牌属性。

    付费后不退费,用完产品不保证每一个人都有效果。写的非常明确。

    讲清楚,自己是知识消费,培训消费,社群消费,由于是虚拟消费,所以不退费。是产品的,可以写明由于每一个人特别性质不同,所以无法保证一样的效果。

    免责声明做得越到位,越正式,资料齐全,公司名称齐全,公章齐全,出单率越高。

  • 传统生意在朋友圈内怎么搞图片

    朋友圈销售的是信任感!而图片是最容易产生信任感的,所谓无图无真相。不管你是做任何生意的,做朋友圈营销图片非常的重要,一张好的图片可以让潜在客户瞬间记住你的产品,你的服务,你的个人品牌,提升对你的信任感。

    1,好的图片都是贴近生活化的东西,贵在用心,我们不管走到哪里,看到好的人、事、物都可以拍照记录下来。我们创业的人生活跟工作其实就是一体的,本来就分不开。

    2,拍一些职业装、或者找个摄影师街拍,做 300 张质量高的图片。人们都喜欢赏心悦目的照片,这样的朋友圈看起来就是生活化而又不缺专业素养。能够更加获得他人的认可。

    3,社群成员聊天的截图、与客户沟通的截图、好的图片内容截图,各种截图。

    4,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拍下来,作为图片素材库。

    5,自己的工作场景,生活化场景都是我们采集图片的对象,女朋友、家人、朋友的合影能出现在朋友圈信任度会更高。

    6,拒绝发布负能量、情绪化的图片。永远发正能量、有价值的图片。

    7、所有的图片上必须有一句广告词阐明你的业务,您的收费标准,您的付费方式,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基本的营销。

  • 传统生意如何在朋友圈做自动成交?

    微信已经是一种生活方式,不管您是传统生意还是别的任何生意都可以在朋友圈做社群营销,如何通过朋友圈营销做自动成交产品和服务。

    1,自我介绍。朋友圈营销第一要素就是自我介绍,你是谁?你多大?你来自哪里?你是做什么的?你有什么故事?你的创业故事、奋斗故事。

    2,为什么要买你的产品或加入社群。你能提供什么价值和服务,加入社群的好处,比如你做化妆培训的,好处就是有讲课,有老师指导你学习化妆技巧。

    3,定位聚焦关键词。我们必须时刻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是卖什么产品,提供什么服务,应该很清楚,比如说你是卖护肤产品,那你的客户就是注重保养的,那你的内容应该朝这个思路走,我们就要做个护肤专家。如果你提供的是虚拟产品,比如说英语培训,那你的文案图片视频都是围绕这个话题来讲。一定不能做两个以上的环节,比如你做护肤产品的又做英语线上培训,那你的标签属性就不明确,别人不知道你具体是做什么的。聚焦关键词,只做一个内容。

    4,您必须讲真话,每句话都是真的,你的文案、图片、视频全部都要是真实的。杜绝弄虚作假。

    5,朋友圈有您的家人,女朋友,老婆,父母,孩子,朋友,吃饭,您的成交率会更高。

    6,社群聊天图片,客户咨询截图,都要进行传播,对你的社群进行真实描述。比如群里有 500 人,200 人,100 人,进行真实描述。您卖什么,您就实际描述,买什么有什么具体的好处。

    7,广告里必须要有免责声明,也就是出现哪些情况不是您承担的责任,这必须告知您的客户,您的粉丝。免掉一切的麻烦。

    8,设置业务介绍封面背景图,搞一个文字版本的业务介绍,任何人加您,跟您聊天,最多聊三句话,然后就发布这个文字版的广告,图片版如果看得清楚也行,告诉他, 如果想加入社群,跟着老师学,就看看这个。

    9,真正的高手。是通过释放价值做广告,是通过组合拳做广告。一切广告,只针对富人,不针对穷人。针对耿直的人,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切记切记,千万不要骗人。

    10,做人态度要极度诚恳,要勤奋,要尊重人,要有爱。

    11,竭尽全力搞外部流量,视频+音频不断的去释放价值吸引到你的朋友圈,不要局限于你身边的那点流量。只有真正认可你内容价值的人才是你的精准客户。

  • 传统项目放弃后做什么项目赚钱?

    项目很多,可以分实体项目、虚拟项目、虚实结合项目。

    很多人从来没想过,通过自媒体这条渠道突显自己的品牌价值、打造个人 IP。展现自己的专业,技能水平,其实只要你能突破自己,踏出第一步,你已经开始赚钱了。若有才华,更佳。

    在互联网上积累粉丝,别人就会为你买单。你看那些抖音上做泡妞的、恋爱的、做英语内容的……,无不是这种套路。

    自媒体转化产品,无论是实体产品还是虚拟产品,其实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需求就有市场。

    1,实体项目可以按照我们的方法论,用我们的聚焦系统、30 循环系统、行动力系统去量化考核你的员工工作。

    2,虚拟项目可以选择靠我们社群内部的项目赚钱,创业社群、恋爱社群、微博社群项目都可以做。进相对于的 Vip 社群就可以参与,没有其他的成本。

    3,想继续做传统行业的,直接转型互联网化。用我们的 30 循环系统吸引外部流量,导入到你的微信朋友圈做自动成交。

    4,任何赚钱的项目本质上就是搞流量、做成交,我们提供的是可以直接落地操作的方法,解决流量的问题,成交的问题。

心理类型学-荣格

精进 JackLeon 1年前 (2018-01-29) 9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心理类型学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1921)

第十章 类型学总论

第一节 绪言

在下面的篇幅里我试图对各种类型作一次总得描述,而且我首先要涉及到的必然是两种常见的类型,我已经把他们称为外倾型和内倾型。另外,我还将尽力描述出那些特殊类型的确定的性格特征,这些类型由于各自特殊功能在个体对生活的适应或定向中扮演了主要的作用而各具特色。对于前者,我将称之为一般态度类型(general-attitude types)因为他们明显地带着一般兴趣和力比多运动的趋势,对于后者,我将把他们称为功能类型(function types)。
正如我已多次指出的那样,一般态度类型由他们的对客体的特殊态度来区分。内倾型对客体的态度是一种抽象的态度;在本质上,他总是面临着一个怎样才能够从客体中提取力比多的难题,就像他只得不断地阻挠客体欲取得优势的意图一样。相反,外倾型却对客体保持着一种过分信赖的关系。由此,他坚信客体有其重要性,即他的主观态度总是不断地受到客体的调整,并与客体相关联。实质上客体从未有过充分的价值;但是对于他来说,它的重要性却必定总是至高无上的。
这两种态度从根本上来说是如此的不同,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照,以至于当我们稍加注意时,他们的存在即使对于心里事件中的未知领域来说也变成一种明显的事实。谁也不了解那些缄默、固执并常常有些羞涩的人,这些人与另外一些具有开朗,善于交际,安静或者至少是友好和易于了解的性格的人形成鲜明的对照,后者以与人为善的态度来对待整个世界,或者即使他们与世界发生龃龉时,他们也仍然与之保持一种联系,并且由于这种联系,他们和世界都在相互影响着。
当然,人们首先倾向于把这些差异仅仅看成是个人的癖性。但是他们一旦了解了许多的人他们将很快地发现,这一深刻的差异并不仅仅与个体情形有关,而且是一个类型的态度问题,普遍性远比那种一开始就假定的有限的心理经验要大的多。实际上,正如接下来的几章所要显示的那样,它是一个基本对立的问题;而当我们论述那些以任何方式显示其人格的个体时,这一问题就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地出现了。这种人不仅出现于有教养的阶层,而且出现于社会的各个阶层;因此我们的类型像被国家最杰出的成员做清晰的证实一样,他们也同样被工人和农民所证实。更有甚者,这些类型把性格得差异置诸一边,因为我们可以在所有阶层的女性当中找到同样的类型比较。这种普遍的分布很难说是出现于意识的怂恿,即很难说是作为意识和态度故意选择的结果出现的。如果情形是这样,那么由相同的教养和环境所联系起来并因此而相应抱成一团的某一特定的社会阶层就肯定会大量的表现出这种态度。但是现实却正好相反,因为这些类型的分布显然是不规则的。例如在一个家庭里一个孩子是内倾的,另一个孩子却可能是外倾的。
从这些事实来看,态度类型显然被看作是一种随意分布的普遍现象,由于他们与意识判断或意图毫无联系,他们的存在就只能归结为某种无意识和本能的原因了。因此,类型间的差异作为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必定会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显现出它的生物学征兆。
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关系总是一种适应关系(relation of adaptation);因为主客体之间的每一种关系都以双方的相互限制作用作为先决条件。这些限制构成适应关系。因此,对于客体的类型态度就是适应的过程。大自然经历了两种根本不同的适应方式,他们决定了生物的进一步的生存;其一由繁衍后代的生殖力所造成,伴随着一种相对来说较小的抵御力和对个体的保护;其二由个体在自我保护的多种途径方面的才能所形成,与之搭配的是一种相对来说无足轻重的生殖力。这种生物学上的对比情形似乎并不只是我们的两种心理适应方式的类似物,而且是它们的一般基础。在这点上,指出某种纯粹的一般性征兆就足够了;一方面,我只需指明外倾型的特殊性,这种特性不断地促使他以各种方式耗费和扩展他自己,另一方面,还要指明内倾型抵御外界要求的倾向,他保存他自己的能量,不任意地直接地与客体发生联系而耗费能量,因而巩固了他自己最保险和最不易被攻破的地位。
当布莱克把这两种形式描绘成“多产的”和“贪婪的”时,他没有弄错。正像一般的生物例证所表明的那样,两种形式在他们的种类上都是普遍的和成功的;对类型态度来说,也同样是真实的。一个人借助多种关系才产生的东西,在另一个人只需一种关系就获得了。
儿童经常在他们的最初岁月中就显示出一种确定无误的类型态度这一事实使我们假定,它很可能不是来自于生存的竞争,一般说来,它被理解为适应于确定态度所构成的强制性因素。但是我们会提出强有力的抗议,反对那种甚至认为,那些甚至未离开乳房的小小的婴儿,即离不开母亲乳房的乳婴,已经具有了一种无意识的心理适应在起作用,其理由是母体影响的特殊性质在儿童身上引起了异常反应的观点。虽然这一观点有着毋庸置疑的证据,但它在同样是无可争议的论据——即同一母亲的两个婴儿会很早就显示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来,而丝毫也不因母亲的态度而产生些微的变化——面前,却也不得不缴械投降。尽管没有什么东西诱惑我去看轻双亲影响的几乎无法低估的重要性,但是,这种体验却使我得出这样的结论:必须从儿童的性格中去寻找决定性因素。尽管外部条件具有最大可能的相似性,一个儿童变成了这一类型而另以儿童却变成了另一类型的事实本事必然会当做最后一着来把他归属于个体的性格,自然,我这样说仅仅指那些出现在正常条件下的情形。在异常的条件下,即当母亲的态度极端反常时,儿童也可能被迫获得一种相对类似的态度;但这样会使他们的个体性格遭受蹂躏,如果没有变态或骚扰性的影响介入其中,他们的个体性格可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类型。通常,无论何时,只要这种类型的本质最终在外界影响下被改变了,这个个体后来就会不可避免的变成神经症患者,而且这种疾病只有在那一态度的发展过程与个体的天生属性完全吻合时才可能被成功的治愈。
至于特殊性格,除了那种非常明显地存在着那种既非常愿意又能够接受一种方式,或者对他来说要适应那种方式比适应其他方式更合他的口味的个体外,我就一无所知了。在上面的分析中,很可能那些不为我们所知的心理原因在其中起了一定作用。从一个人的经验来看,类型的转换对有机体的生理健康是极其有害的,它往往引起一种严重的衰竭状况,我认为这种很可能如此的情况并非不可信。

第二节 外倾型

在我们关于这种和以下类型的描绘中,为使表达清晰易懂起见,我想把意识心理和无意识心理区别开来是很必要的。让我们首先考察一下关于意识现象的描述。
(一)意识的一般态度
众所周知,每一个人都被外部世界提供给他的事件所定向;但我们看到,这种可能如此的情形只具有相对的决定性。例如因为室外天气寒冷,某人被说服穿上他的大衣,但另一个人出于一种变得冷酷的欲望而发现这是大可不必的事情;某人崇拜一个新近成名的男高音歌手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崇拜他,而另一个人的不置可否则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他,而是因为他觉得公众所普遍崇拜的对象实际上并不值得崇拜;某人之所以屈从于一种特定的事态是因为他的经历告诉他,一切都是历来如此,但是,另一个人却深信,尽管同样的事情以同样的方式重复 1000 次,但第 1001 次却会极不相同。前者定向于客观事件,后者则保留一种可说是介于他自己与客观事实之间的观点。那么,当对客体和客观事实的倾向性占据绝对优势,以至于最经常和最基本的意图和行为往往为客观关系而不是为主观价值所决定时,这就是我们所谈论的外倾型态度。这种态度一经成为习惯,这个人就是我们所称谓的外倾型。如果一个人如此的思考、感觉和行动,一句话就是如此地生活,以便直接地与客观条件及它的要求保持一致,那么,无论从好的或者坏的意义上而言,他都是外倾型。价值扮演的角色更加重要,他的生活使这一点完全地明朗化了。当然,他也具有主观价值,但是他们的决定性力量则远不如外部客观条件重要。因此,他从不会打算从他自己的内在生活中找到任何绝对的因素,因为他所认识的东西纯属他的体外之物。像埃庇米修斯一样,他的内在生活必然服从于外在需要,当然其中并不是没有斗争,只不过这种斗争总是以客观的规定性胜利告终。他的全部意识朝向外部世界,因为他总是从外界重要的和起决定性作用的决断。当然,他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他希望那样做。由于他心理上的所有显著特征都不是从某一确定的心理功能的优先地位或从个体的特殊性产生出来的,所以它们都源于这一基本态度。他的兴趣和注意都主要的以客观事件和那些直接的环境为转移。不仅人而且事物都可抓住和吸引他的兴趣。因此,他的行为也受制于人物和事物的影响。它们直接的与客观事实和客观规定相联系,并且可以说在此基础上它们能获得彻底的解释。外倾型行为被公认为与客观条件有联系。就他并不纯粹与环境的刺激相对抗而言,他的特征通常适应于具体环境,并且在客观环境的限制下他可能找到确切而恰当的活动范围。他没有超越这些范围的严重倾向。这对兴趣来说也同样如此:客观事件具有一种几乎永不衰竭的魅力,因此在正常过程中外倾型的兴趣也就不会再提起出他的要求了。
控制他的行为的道德法则与相应的社会要求是吻合的,即与普遍的有效的道德观念相吻合。如果普遍有效的道德观念是不同的,那么主观的道德指导路线也会不同,与此同时,一般的心理习惯却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他可能总是显示出客观因素的严格的规定性将包含对生活一般条件的全部理想和完全的适应,尽管实际情形并非如此。例如我们已经描述过的,对该、客观事件的适应性(accommodation)。似乎必定完全适合于外倾的观点,因为从这一观点来看,我们绝不会赞同关于客观既定事实的观点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正确的观点。客观条件也许既是短暂的又具有局部的反常性。一个适应这种条件的个体必然遵循他周围环境的反常情形,但是根据声明的普遍有效原则,为了与他的环境保持一致,他总是处于一种反常的状态。不过,个体在这样的环境中可能会茁壮成长,但只能达到一定程度,当他与他的整个环境一起逾越了生命的普遍规律时,他就会遭到毁灭。他必将不可避免地跌入这一灾难的深渊,其情形就跟他先前调整到以适应于有效的客观环境一样完全彻底。现在他也被调整了,但并不能适应,因为适应更多地要求毫无摩擦地参与到周围环境短暂的条件中去(这里我将再次提到斯比特勒的埃庇米修斯)。适应要求遵守生活的规律,而这些规律的运用远比那些纯粹是局部和短暂的条件更为广泛。单纯的调节是对正常的外倾型的限制。一方面外倾型把他的正常归功于他以相对的安定去适应现存条件的能力。当然,他所主张的只不过是满足于现存的客观可能性,例如,他使自己适应于那种能够在时间和空间的具体环境中提供合理前景的职业。他尽力去做或创造他的环境急需和期望他去完成的事情,他自动放弃每一种并不是完全明显的,或者在任何方面都超过了他周围的那些人做期望的革新。但是另一方面,他的正常性也必定根本上依赖外倾型是否考虑到了他的主观需求和需求之事物的具体性;并且,这正是他的弱点所在,因为他的类型具有如此强烈的外部倾向,以至于最为明显的主观事实,即他自己身体的状况也会非常容易地接受并不恰当的思考。身体并不完全是客观的或“外在的”,结果对生理健康来说是必不可少的简单的基本需求的满足也不复存在了。于是身体总是遭受磨难,更不消说灵魂了。通常,尽管外倾型自己很少注意到后一种情况,他周围的至爱亲朋们却较为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点。他只是在感觉到身体上的不正常反应时,才发现他自己已经失去了心理的平衡。
他丝毫不能忽视这些实实在在的情形。他把他们看成是具体的和“客观的”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对他的精神状态来说,他身上只存在着这种东西,别的就是也没有了。在他人身上,他立刻看到“想象力”在起作用。一种过分外倾的态度实际上会变得如此的漠视主体,以致主体完全牺牲了所谓的客观要求;例如,牺牲了一种不断扩大的商业要求,因为商业规律不断的要求引起主体的注意,或者因为赢利可能性总是向那些能随时抓住它们的人展示出来。
这就是外倾型的危险:他为客观所束缚,在他们的辛劳中完全迷失了自己。从这种状态产生出来的功能性(神经性)或实际的生理紊乱就具有一种补偿意义,它迫使主体进行一种不自觉的自我限制。如果症状是功能性的,那么他们的特殊形成就可能象征地表达心理状况;例如,一个声誉突然达到一种危险的顶点而诱使他不恰当的耗费自己精力的歌唱家,会由于神经紧张而突然的唱不出他以前的高音了。一个极为谨慎的人飞快的达到具有极大影响和远大前程的社会地位时,会被一种精神性的状态所突然压倒,从而带有高山病(mountain-sickness)的症状。再举个例子说,假如一个男人正准备娶一个生性多疑却被偶像化了的女人为妻,这个女人的价值完全被他高估了,此时他会感到有一种食道痉挛在折磨着他,使他不得不每天喝两杯牛奶保养身体,每天花三个小时来注意调养。于是他不再去拜访他的未婚妻,每天除了忙于保养自己的身体外便别无其他的选择。一个忍辱负重,通过自己的努力拼搏,建立了一份巨大产业的人,会被干渴的神经症所纠缠,以致于很快成为歇斯底里般地狂喝滥饮者,成为酒精中毒的牺牲品。
在我看来,歇斯底里症显然是外倾型最常见的神经病症。典型的歇斯底里症例总是显示出一种患者与他周围成员之间被夸大了亲善关系的特征,显示出一种直接模仿适应环境的特征。一种诉诸于兴趣和对他的环境所产生的印象的经常性倾向是歇斯底里症的基本特征。他那人人皆知的暗示感应性,以及他对他人的影响的易接受性就是据此有相关联的东西。货真价实的外倾表现为歇斯底里的胡言乱语,它时常导致纯粹幻觉内容的宣泄;因此产生了对歇斯底里谎言的指责。
一开始,“歇斯底里”的特性是对正常态度的一种夸张,接着它被来自无意识方面的补偿性反应复杂化,它以生理紊乱的形式显示出过分外倾的对抗,这样,一种心理能量的内倾就变得不可避免了。通过这种无意识的反应,另一种症状就出现了,他们都具有更为内倾的特征,幻觉活动的病态强化最初就属于这一类型的范畴。现在让我们从外倾态度的一般特征转到对形变的描述上来,由于这一态度,基本的心理功能经历了这种形变。
(二)无意识态度
我竟然在这里谈论“无意识态度”,或许显得有点奇怪。正如我已经充分理解过的那样,我认为无意识的关系是一种补偿性关系。根据这一观点,无意识对意识一样对一种“态度”拥有充分的权利。
在前面章节我曾强调过,在外倾态度中某种单一性的倾向在心理事件的过程中应归于主观因素的控制力量,外倾型经常情不自禁地为了客体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很明显是这样),并且使他的主体适应于客体。我已详尽地论及了外倾型夸大的最终结果,即论及了这种主观因素的有害的压抑。因此只能期待意识的外倾型态度的心理补偿为主观因素作些特殊的弥补,也就是说,我们将证实在无意识中有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强烈倾向。确实,实践经验已提供了这议论据。在这一点上,我并不希望建立一种诡辩论的观点。所以必须提醒读者注意以下章节,在那里我打算从每一种功能类型(function-type)的角度来表现颇具特征的无意识态度。在这一节里,我们只涉及一般外倾态度的补偿作用;因此我将把我的话题限制在无疑是补偿性态度的一种同样普遍的特征上。
无意识态度作为意识外倾态度的一种有效补充具有一种明确的内倾特征。它把力比多集中于主观因素上,即集中在被过分外倾的意识态度所窒息和压抑的所有需要和要求上。从前一节的描述中我们很容易概括出,纯粹的客观倾向确实歪曲了大量的主观情绪、意愿、需求与愿望,因为它劫掠了它们的自然权利——能量。人并不是可以根据各种场合的需求来重新铸造的机器,也不能像人们制造机器时按照别的模式和达到别的目的一样,希望它经过改建后仍然像以前一样正常运转,但是,功能却完全不同于以前了。人具有漫长的历史,人体的结构本身就已经记下了整个人类的历史。
历史因素体现了一种相当重要的需求,与这种需求相一致的必然是一种聪明的经济学。人类历史通过口头讲述莫名其妙地渗入了我们的现代生活。因此与客体的完全同化遭到了那些受压抑的少数民族——即那些属于过去并一直生存下来的分子——的反对。从这一相当普遍的观点来看,我们就可能理解为什么外倾型的无意识要求在根本上具有一种原始的、婴儿般的和自私的特性。当弗洛伊德说无意识“仅仅能够表示一种愿望”时,这种观察对外倾型的无意识来说包含了一种巨大的真实性。对客观事件的调节和同化避免了不恰当的主观冲动进入意识。所有这些倾向(思想、意愿、感情、需求和情感等等)与他们被压抑的程度相应而获得了一种退化性质,换言之,它们越是鲜为人知,它们就越是变得幼稚原始。意识态度剥夺了他们支配能量交换的相对的自主权,只给他们留下了在再也无法剥夺的那一丁点能量。这些侥幸遗留下来的能量仍然具有不可低估的效力,我们只能把它描绘成原始的本能,用任何武断的方法都绝不能从一个个体中彻底的根除本能;它需要无数代缓慢的、器官的变化而招致一种根本的改变,因为本能是确定的有机体根本的能量表现。
因此,随着每一压抑的倾向,相当一部分了能量最终遗留下来了。这部分能量与本能的效力相对应,从而保持了它的有效性,尽管那种对能量的掠夺使它沉入了无意识。意识态度的外倾方式在无意识态度中承袭了同等程度的幼稚性和原始性。经常使外倾类型的无意识态度颇具特征的自我主义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儿童自私性;它甚至濒临与邪恶与野蛮的边缘。正是在这里,我们最为充分的找到了弗洛伊德做描述的乱伦欲望(incest-wish)。不言而喻,这些东西完全是无意识的,只要意识态度的外倾还没有达到一种极端的程度,它们就全都躲到暗处,一个对此没有做深入研究的观察者是不会看到它们的。但是不管这种意识观点的夸大出现在哪里,无意识都会以某种症状闪现出来,即无意识的自私性、幼稚性和原始性就丧失了它们原来的补偿性特性,或多或少地表现为与意识态度的公开对立。这一过程从一种意识观点的荒唐的夸大形式开始,其目的在于进一步地压抑无意识,其结局往往是以意识态度的反证法而告终,即一次彻底的失败。这或许是一场客观的灾难,因为客观目标被主观性逐渐地弄的面目全非了。我记得有一个患者是一个出版商,他最初仅仅是个被雇佣的工人,通过二十年的艰苦奋斗他终于出人头地,最后独自拥有了一家非常庞大的出版公司。这家公司越是扩大,落在他肩上的担子就越是沉重,直至其他的股份逐渐地侵入到他的公司,迫使他放弃对公司的独立控制权。最后他竟完全陷入了公司的繁重事物之中,并且,正像我们将很快看到的,这种放弃最终证实了他的毁灭。作为对他的公司里的独有股份的一种补偿,他童年时代的某些记忆这时出现了。他在童年时代对绘画和素描曾倍感兴趣。但是,他并没有把它当做起平衡作用的业余爱好来使这种能力本身发扬光大,而是把它引进了他的商业中,并且开始用“艺术家”的苦心孤诣来构思他的产品。不幸的是他的幻想被物质化了,实际上他按照自己原始和幼儿阶段的趣味开始实实在在地生产,结果是几年后他的公司一败涂地,不可收拾。我们的“文明理想”中有一种老是要求精力旺盛的人把一切都集中于正被考虑的一方观点,他就严格的按照这种理想行事的。但却走的太远,最后只落得成为他那主观幼稚的要求的淫威下的牺牲品。
但是,那种灾难性的瓦解也可能是主观的,即以神经崩溃的形式出现。这种瓦解总是由于无意识的反作用力出现的结果。他往往使意识行为彻底瘫痪。在此情况下,无意思的要求直接冲进了意识领域,因而造成了一种灾难性的分裂,通常从两个方面表现出来:主体性再也不知道他真正想干什么,任何东西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或者在一瞬间他所要求的东西太多,并对某些事情太感兴趣,但他感兴趣的却是不可能有的东西。站在“文明的”立场上来看,常常有必要对幼稚和原始的要求进行压抑,但这种压抑极容易导致神经症,或导致滥用诸如酒精、吗啡、可卡因等麻醉剂。在那些更为极端的病例中,这种分裂常以自杀告终。
无意识倾向具有一种显著的特征,那就是他们因为缺乏意识的认识而被剥夺了能量,即它们带有一种相应的破坏性特征,并且,只要这种情况发生,他们的补偿功能就停止了。他们一旦达到了与文化——这种文化与我们自己的文化绝对不能和谐共存——保持一致的水准和层次时,他们就不再具有补偿性作用了。从此无意识倾向成了一种障碍,在每一方面都与意识态度对立;这种障碍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公开冲突。
一般说来,无意识的补偿性态度在心理平衡过程中找到了表现的方式。当然一种正常的外倾型态度并不意味着个体举止毫无改变的与外倾型的整个图示完全一致。即使在同一个个体中,我们也能观察到多种心理事件,其中内倾的机制也被涉及到了。只有当外倾的机制占据优势地位时,该优势机制的习惯性才被称之为外倾型。在这种情形中,高度分离的功能具有一种持久的外倾用途,而内倾方面却只能找到劣势的功能,即更有价值的功能,因为越是有意识的功能就越是完全的服从意识的控制和目的,而那些缺少意识的功能,换句话说,即部分是无意识的劣势功能相比之下却在很小程度上屈从于意识的自由选择。
优势功能总是意识人格的表现,总是他的目的,他的意识和他的成就的表现,而劣势功能属于那些体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东西。他们并不只是引起谬误,例如舌误(lapsus linguae)和笔误(lapsus calami),而且他们还会做出一半或四分之三的决定,因为劣势功能也具有一种轻度意识。外倾情感型是这种情形的典型范例,因为这种人很乐意同他周围的人和物保持一种美好的情感联系,然而那种偶尔的极不圆滑的观念也会在那里出现。这些观念根植于他的低级思维和潜意识思维之中,它们仅仅部分地受到客体的控制,并且也没有同客体保持充分的联系;因此,他在很大程度上不需要深思熟虑或责任感就可以起作用。
在外倾态度中,劣势功能总显示出一种高度的主观规定性,带着明显的个人中心主义和个人的偏见,因而证实了它们与无意识的密切联系。通过他们的作用,无意识不断地显示出来。我们毫无理由认为,无意识是永久的埋藏在许多潜在的心理层次之下的东西,以致只有通过艰苦的挖掘过程才能发掘出来。相反无意识会经常流入意识的心理过程:这种流动时而是如此之快以致观察者只能十分困难的决定,哪些性格特征可被归于意识人格,哪些可被归于无意识人格。这种困难主要出现在那些惯于进行繁琐表达的人身上。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观察者的态度,看他是否掌握了意识和无意识的性格特征。一般说来善于判断的观察者将注意把握意识的特征,而有洞察力的观察者则将更多的受到无意识特征的影响,因为判断主要是对心理过程的意识动机感兴趣,而知觉却倾向于显示纯粹的事件。但是,由于我们在运用知觉和判断时常常是一视同仁的,那么,一种性格在我们看来既是内倾的又是外倾的就很容易发生了,所以我们不能立即决定优势功能到底属于那一种态度。这种情况下,只有对功能的本质进行透彻的分析才能有助于我们得出合理的判断。在分析过程中我们必须观察,那一种态度被置诸于意识的控制和动机之下,那些功能具有偶然的和自发的特征。一般说来,前者总是比后者具有更高的分离性,而后者则具有很多婴儿的和原始的本质。前一种功能偶然给人以正常的印象,而后者却具有许多变态或病态的东西。
(三)外倾态度中基本心理功能的特征
1.思维
由于外倾的一般态度,思维主要倾向于客体和客观事件。这一思维倾向产生了一种显著的特征。
思维一般来自两个源泉,其一是来自主观最后归结为无意识的根源,其二则是由感官知觉传送的客观事实。
较之前一种因素,外倾思维在更大程度上受到后一种因素的限制。判断总是事先设置一个标准;对外倾的判断来说,有效的决定性的标准是建立在客观条件上的标准,无论这种条件由可感知的客观事实直接表现出来,还是用一种客观理念来表达都是如此;因为一种客观理念即使得到了主观的承认,但它在其根源上也同样是外在的和客观的。因此外倾思维并不必然是一种纯粹的具体思维——它同样和可能是一种纯粹的理念思维。例如,如果可以证明,他所涉及的那些看法在很大程度上是从外界假借来的,即由传统和教育传播的,那么,这一说法就能成立。所以,至于某种思维是不是外倾的,判断的准则就是直接的系于这一问题;他的判断到底是由什么标准来支配——是外界提供的,还是主观根源所提供的呢?思维者所下结论的方向还会进一步提供一个标准,即思维无论如何都具有一种优先的外倾趋势。至于他迷恋于具体对象这一点并不能作为外倾实质的证据,因为我们可能正忙于思考具体事物,同时也因为我正从中抽象我的思想或者正在把我的思想同它一道具体化。即使我忙于思考具体事物,并且在那个范围内可能被描述为外倾型,然而至于我的思维将要选择的方向,它仍然既是有争议的又是颇具特点的,即在其进一步的过程中,他会再返回到客观事件、外部事实、和一般接受的理念,还是不会呢?由于我们涉及到的商人、工程师、科学先驱们的具体思维,客观倾向就立即得到极为清晰的证实。但是在哲学家那里就值得怀疑了,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思维过程总是指向观念。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在作出决定之前进一步搞清楚,这些观念是否仅仅来自客观经验的抽象物,搞清楚这些他们在什么情况下只代表较高级的集体概念,包括大量的客观事实;或者他们不是(如果他们明显的不是来自与直接经验的抽象物的话)起源于传统就是从时代的智力气氛中借用而来。在后一种情形中,这种观念也必定属于客观事件的范畴,处在其中思维仍被成为外倾的。
尽管我们不想就这一点来描述外倾思维的本质,而想把它留在后面的章节,但是,这是一个基本问题,我在继续下去之前将针对这一问题作一些说明,因为一个人如果严格地考虑一下我刚才对外倾思维所做的论述的话,那么他就易于得出这样的结论:这种论述囊括了一切被普遍理解为思维的东西。一种其目的与客观事实和普遍观念都毫无关联的思维不应得到“思维”这一名称,这一点或许确实是有争议的。我充分意识到这样的事实:我们时代的思想及整个时代最为杰出的代表人物都仅仅知道和认识思维的外倾类型。这应部分的归于这一情况:从世界外部获得其视觉形式的思维,无论是科学哲学还是艺术,他们都直接产生于对象或形成一般的理念。从这两方面来看,尽管总不是明显的,但他至少在根本上是清晰可见的,因此相对来说也是有效的。在这个意义上,它可以被说成是外倾的思维能力,既定向于客观事件的头脑实际上是唯一被认识的东西。
不过,还有一种——现在我将谈到内倾思维能力的问题——完全不同的思维,他是“思维”这几乎是不可否认的。这种思维即不定向于直接的客观经验,又与普遍产生于客观的理念毫无关系。我从下面的途径获得这样的一种思维:当我的思想专注于具体对象或一般理念时,我所使用的方式是让我们的思维过程逐渐地把我引回到我的对象,这一理智过程并不是当时发生在我身上的唯一的心理程序。我可能忽视了所有那些因为多少干扰了我的思维线路而变得引人注目的可能出现的感觉和情感,而只是强调这一事实:正是这一产生于客观事件并再次努力返回到客体的思维过程也同主体保持了一种经常的联系。这种联系是一种 conditio sine qua non(绝对必要的条件),缺少了它,无论什么样的思维过程都不会发生。即使我的思维过程尽可能地指向客观事件,但它终究是我的主观过程,它既不能离开主观的混合状态也不能彻底摆脱它。尽管我竭尽全力地要为我的思想线路选择一个完全客观的方向,即使那样,我也不能在没有熄灭从我的思想中闪射出来真正的生命火花的情况下,排除相应的主观过程以及囊括一切的参与,这一相应的主观过程具有一种只是相对说来才可避免的自然倾向,这是一种使客观事实主体化的倾向,即使它们同化于主体。
无论何时,只要主观过程获得了主要的价值,那另一种与外倾思维分庭抗礼的思维就会出现,也就是我称之为内倾的纯主观的思想倾向。从这一既不为客观事实所规定也不导向客观事实的另一种倾向中产生的思维,因而是一种产生于主观事件并并指向主观理念的或主观特征的事实的思维。我并不想在这里过多的讨论这种思维;我仅仅是想使它的存在得以成立,其目的是为外倾型思维过程提供一种必要的补充,这样外倾思维过程的本质就因此而达到了一个极为清晰的焦点上。
当客观倾向获得了某种优势时,思维就是外倾的。至于思维的逻辑性,这一情况并未丝毫改变——它只是决定了思想家之间的差异,詹姆士(william James 1842-1910 美国心理学家 哲学家)把这种差异看成是一种气质的问题。正如我们已经解释的那样,对客体的定向在思维功能上并无什么根本改变;只是它的外貌有所改变而已。既然它受到客观事件的约束,它就有一种被客观所捕获的外部表现,就好像如果没有外部定向它就简直无法存在一样。它几乎表现出它好像是外部事实的结果,或者好像只有当某种普遍有效的理念介入时,它才达到它的最高点。它似乎总是受到客观事件的影响,仅仅得出那些本质上与这些东西相符合的结论。因而它给人造成某种缺乏自由、偶尔也缺乏远见的印象,尽管在受到客观限制的区域内有各种机遇也无济于事。现在我描述的仅仅是这种思维给观察者造成的印象,观察者本人必定已经有了一种不同的观点,否则他要观察外倾思维的现象是根本不可能的。由于他的不同观点,他只能看到这种思维的外观,而看不到它的本质;然而一个本身拥有这种思维的人却能抓住它的本质,不过它的外观确逃离了他。仅根据外观作出的判断不能公正的反映事物的本质——因而其结果也没有多大价值。但这种思维在本质上并不比内倾思维更贫乏和无能,只不过他的力量被用作其他目的罢了。当外倾思维忙于思考物质材料时,这一差异就能被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物质材料尤其是主观思维倾向的对象。例如,当一种主观信念被分析地从客观事实中阐述出来,或被看成是客观理念的产物或变体时,这种情况就发生了。但是,对于我们倾向于科学的意识来说,两种思维模式之间的差异变得更为明显,这时具有主观倾向的思维努力把客观事件带入并不是由客观条件提供的关系中去,换言之,就是使这些客观事件服从于主观理念。两者都感觉到对方是一种入侵,因此而产生一种预兆的效果,在其中的两种类型都只像对方显示了最不利的外观,这样具有主观倾向的思维显得相当武断,而外倾思维也好像具有一种完全模糊不清的和陈腐的不可比较性。因而两种观念之间经常有无休止的战争。
我们应该考虑到,只要我们把主观性质的客体和客观性质的客体区别开来,这种冲突是易于调解的。不过,不幸的是,这种区别是不可能的事情,尽管有许多人在这方面做过尝试。退一步讲,即使这种区分是可能的,也会是一件非常有害的事情,因为两种定向本身就是片面的,其有效性会受到明显的限制;所以它们两者都是需要相互矫正,无论何时,只要思维在极大程度上被置于客观事件的影响下,思想就立即不再起作用了,因为它已经被贬低为一种客观事实的附属物的地步;在此情况下,它已不再可能为了建立一种抽象理念而从客观事件中摆脱出来。思想的过程被降低到单纯的“反映”,并且不是“深思”意义上的反映,而仅仅是一种模仿意义上的“反映”,这种模仿不会做出超出已经在客观事件中明显或直接地存在着的东西的根本的肯定。这种思维过程自然并直接地返回到了客观事实,但绝没有超过它;因此,它永远不会导致经验与客观概念的连接。并且,与此相反,当这种思维对它的客体拥有一种客观观念时,它完全无法把握实际的个体经验,而是固守着一种或多或少无为重复的地位。唯物主义者的心理状态为这种情况提供了一个绝妙的例证。
当外倾思维由于一种强制性的客观规定而从属于客观事件时,它就完全丧失了自己的存在,一方面在个体经验中,继续积累没有消化的经验材料。另一方面大量被抑制的、多少缺乏联系的个体经验产生出一种理智分裂状态,这一状态通常要求一种心理补偿。这里必定存在一个既普遍又简要的理念,它将把那累积起来但缺乏内在联系的整体连贯起来,或者至少将呈现这种连贯的迹象。诸如“物质”、“能量”等概念正适合这一目的。但是,无论何时,只要思维与其主要依赖外部事实,而不如说依赖一个可接受的或第二手的理念,那么这种理念的空洞无力往往需要一种补偿,补偿的形式是一种更为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实积累,这些事实在保持相对受到限制或毫无结果的观念方面显示出一种片面的集合;因此事物的许多有价值和敏感的方面都自然被忽略了。当今的所谓科幻文学的欣欣向荣令人目不暇接,这种文学存在的令人惊讶的高比例倒是应该归功于这一错误倾向。
2.外倾思维型
所有心理上的基本功能都极少或从不会在同一个体身上具有同样的力量或同一水平的发展,这是我们所体验到的事实。通常,总有一种功能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在发展上都处于领先地位。当思维在所有的功能中取得了“霸权”地位时,即当个体的生命主要受制于反应思维,以致每一重要行为都才产生于理智的思考动机时,或者存在一种与这种动机相一致的倾向时,我们就可以将恰当的把它称为思维类型。这种类型既可以是内倾的,也可以是外倾的。这里我们首先讨论外倾思维类型。
为了与它的定义相符,我们必须描绘这样一个人,他的经常性目的——当然,迄今为止他是作为一个纯粹的类型人物——把他整个的生命活动与理智的结论联系起来,而这些理论总是最终定向于客观事件,无论这些事件是客观事实还是普遍有效的理念。这种类型的人,总是把一种决定性的意见——不仅是为了他自己,而且也代表他的周围的环境——即赋予实际的客观现实又给予了它的客观定向的理智的程式。借助这一程式我们可以衡量善与恶,也可以决定美与丑。与此程式相符的一切都对;与此程式相悖的一切都错了;所有与此保持中立的东西都纯粹是偶然的。由于这一程式好像与世界的意义相一致,所以他也就变成了一种世界性规律(world-law),这种规律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季节都必须由个体与集体来实现。正如外倾思维型使他自己顺从这一程式一样,这样,就程式的善的一面而言,他周围的人也要服从于它,因为凡是拒绝服从的人都是错误的——他这样做是在抗拒世界规律,因而是不合情理的、不道德的、丧失良心的。他的道德准则禁止他容忍例外;在任何情况下,他的理想都必须得以实现;因为在他的眼里,他是对客观现实可以想象的和最纯粹的公式化说明,因而,也必须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不可缺少的拯救人类的真理。这并不是来自于他对邻居的任何巨大博爱,而是来自于正义和真理的崇高观念。在他自己的本性当中,任何表现出要废弃这一程式的东西都纯粹是不完善的东西,是一种偶然的疏忽,是有待于在下一个场合剔除的东西,否则在进一步失败的事件中,就显然是一种疾病了。
如果对疾病、困难、或精神错乱的的忍耐会偶然地成为这种程式的一个组成部分的话,那么就会为慈善机构、医院、监狱、殖民地等设立一些特殊机构,或者至少为这些组织制定出扩建的计划。通常,由于正义和真理的动机并没有足够地具体实施这些方案,它们把这些使命移交给了基督教的慈善机构,这种慈善机构更多的诉诸于情感而不只是诉诸于任何理智公式。“一个人去世应该”或“一个人必须”这样的表达法在这一程式当中大量地出现。如果这个程式有足够的容量的话这种类型就会在社会生活中扮演一个非常有用的角色,无论是作为一个改革者,还是一个提醒公众注意公共错误的监督者,无论是一个公共良心的净化者,还是一个重要改革措施的鼓吹者,他都会很成功。但是这一程式越是严厉,他就越会发展成一个满腹牢骚的人、老奸巨猾的说教者、一个自以为是的批评家,他总是喜欢强迫自己和他人接受同一方案。
我们已经够了出两种不同的人物形象,在两个极端之间,这些类型大多可被定为若干等级。
根据外倾型态度的本质,这种人格的影响和活动越是受欢迎和慈善,这个人就越是偏离中心。他们最好的外部表现将在他们影响范围的边缘出现。我们越是深入他们的内在领域,他们那专横的令人厌恶的后果就越是刺激着我们。另一种生命也在这一边缘博动着,在这里,程式的真实性被感觉为一种与其余部分的可估计的连接物。但是我们越是深入地探索这一程式所起作用的领域,我们就越是发现生命从所有与其原则不相符合的东西中渐渐地消退了。通常,那些关系最为密切的近亲不得不品尝一种外倾程式的最令人讨厌的结果,因为起初他们曾过分地沉醉于这一程式中。但是,受害最深的毕竟还是主体本人——这给我们揭示出了这种类型心理上的另一方面。
在恰当的表达式中可能包括大量生命之可能性的理智程式从来就没有,将来永远也不会被发现,这一事实必然会导致——在这种程式可能被接受的地方——其他十分重耍的生命形式和活动受到抑制或完全地被排除。首先,所有那些依赖于情感的生命形式将在这种类型中遭受压抑,例如,审美活动、趣味、艺术感受、友谊的艺术等等。非理性形式和宗教体验以及诸如此类的激情都经常被抹掉,甚至使之完全成为无意识的东西。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这些相当重要的生命形式必须保持一种存在,而这种存在在很大程度是无意识的。毫无疑问,有一些例外的人,他们能够为一种确定的程式牺牲自己的整个生命,但是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这种孤芳自赏的永久性生命是不可能的。受到理智态度压抑的生命形式——为了同外在的环境和内在特征保持一致——迟早会通过生命之意识行为的逐渐紊乱而变成可直接感知的东西。无论何时,只要这种紊乱达到某一确定的强度,此人就会患神经症。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这不会太严重,因为个休会本能地让他自己得到某些为他的程式所辩护的防御借口,当然,它是以恰当而合乎情理的方式来表达的。因此一个能消除怒气、紧张等而不生危险的安全阀造成了。
诸如此类的倾向和功能,如在意识态度中被排除了任何活动之外的倾向或功能,具有一种相关的或整体的无意识,这种无意识把它们控制在一种相对来说不能发展的状况中。与意识的功能相比较,它们是低级的。在它们是无意识这一程度上,它们与无意识的所有其他内容合而为一,并从这些内容中获得一种异乎寻常的特征。在它们是意识的这一程度上,它们仅仅扮演了一种次要的角色,尽管对于整个心理图象来说是一种相当重要的角色。
既然情感首先与严厉的理智程式产生对立和冲突,它们就首先受到这种意识抑制的影响,并且,会有最强烈的压抑落在它们身上。没有任何功能可以被彻底地消除——它只能被极大地歪曲。由于情感本身是武断地形成的并要求别的东西服从于它们,它们不得不支持理智的意识态度,并尽力使自己适应它的目标。但是,仅仅在某种程度上这才是可能的,一部分情感仍然是架鹜不驯的,并因此而必然受到压抑。假使压抑成功了,它就从意识中消失,而去继续进行一种潜意识的活动,这种活动与意识的意图背道而驰,甚至产生一种其因果律对个体来说是全完不可思议的结果。例如,一种具有极为崇高的准则的意识利他主义也可能混杂着一种隐秘的自我追寻;但对于这一点个体却全完意识不到,并月这种自我追寻为内在的无私行为打上了自私自利的烙印。纯粹的伦理目的可能把个休引到批判的环境中去,这种环境有时表面上并非由伦理动机而更多地是由其他东西所决定的。有一些公共道德的保卫者或自诩的拯救者,他们会突然发现他们自己处于可悲的岌岌可危的境地,或者处于自己需要拯救的境地。他们拯救别人的决心常常导致他们采用某些手段,但这些手段只会突然把他们摔入他们曾死命逃避的陷阱中。有些外倾型的机会主义者,他们拯救人类的欲望是如此的耗费精力,以致他们将不惜撒下弥天大谎,以极不诚实的手段来追求他们的理想。在科学界有一些可怕的例子,从真理的深刻说服力和他们的程式的普遍效力来看,具有最高声誉的研究者从未考虑过为了有利于他们的理想而歪曲证据,这是被程式所认可的;结局证明了手段是正确的。只有一种诱人而无意识地活动着的低级情感功能可能给其他享有声望的人带来心理失常。
这种类型的低级情感也以其他的方式显示它自己。由于它与占支配地位的绝对程式颇为和谐,意识的态度就或多或少地变成非个人的了,而且还常常确实达到这样的程度:个人的兴趣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当意识态度走向极端时,所有对个人的思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那些涉及到个体本身利益的东西也消失了。他的健康被忽视,他的社会地位如夕阳西下,一日不如一日,他家庭最为重要的利益也遭到了侵犯——他们无论在道德上还是在经济上都蒙受了不白之冤,甚至连他们的躯体健康也在受苦——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服务于其理想,无论如何,个人对他人的同情也必然被挫伤,除非这些被同情的人也偶尔地服务于“同一程式。因此,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家中的直系亲属,例如他的孩子,只知道他是一个残忍的暴君似的父亲,而在家庭之外他的人性的美名却广为流传。尽管如此,这并不完全是由于意识态度的高度非人格特征,无意识情感才有了高度的人格和过于敏感的特征,从而引起了某种隐解的偏见,例如,象把任们与他的程式对立的客观意见都歪曲为个人的恶意;或那种为了使别人的观点无效而预先对他人的品质作出否定性推测的惯常倾向——当然,这些都是为了护卫他的敏感性。由于这种无意识的过分敏感,他的表达方式和声调常常变得严厉、尖锐、带有侵犯性,并且更为频繁的使用含沙射影、明嘲暗讽的方式来攻讦他人。这些情感具有不合时宜的、迟疑不决的特性,这种特性就是低级功能的征兆。因此就产生了一种明显的愤恨倾向。不论个体为了理智的目的会多么慷慨地牺牲他自己,但是,他的情感相应说来要微小、猜疑、固执和保守得多。一切超出程式之外的新东西都通过无意识仇恨的面纱而被观察到,并被分别加以判断。一个以博爱主义著名的医生威胁要解雇一名胆敢使用体温计的助手,因为程式规定,发烧只能由脉博来确定,这种事仅仅出现在上世纪中叶。当然,还存在许多这样类似的主人的例子。
情感越是受到抑制,在其它方面很可能是无可挑剔的思维就会越发受到微妙而有害的影响。一种理智的观点,或许会由一它实际的内在价值而公正地要求得到普遍的承认,通过这种无意识的个人的敏感性的影响,它会得到一种显著的改变;这样,它会变成僵化的教条主义二个人的专横被转化成了,一种理智的观点。真理不再能够发挥它的本质作用了,但是,通过对主体的自居作用她被当作一位敏感的心上人来对待,但心怀不轨的批评家却对她横施无礼,恣意伤害。如果可以施行人身攻击的话。如果诋毁这位批评家时无论什么祥的言辞都不算过分的话,那么,批评家就会被毁掉。真理必定会被显露,直至最后公众开始逐渐地醒悟过来,发现她并不象她的创造者所吹嘘的是一个真理。不过,理智观念的教条主义也偶尔经受无意识个人情感的无意识个人混合物的进一步的特别修改;从更严格的意义上说,这些受到其他无意识因素污染的问题,这些因素在无意识中与被压迫的情感同流合污了。尽管理性本身证明,即每一种理智程式都只能是部分的真理,因而绝对不能自称为独断的权威;但实际上,这一程式获得了巨大的优势,以致除它以外的每一种其他观点存在的可能性都被消除了它取代了 所有更普遍的更少局限的因而也更为谦恭和更为真实的生活观念。它甚至取代了被我们称为宗教的普遍的生活观。因此,这一程式变成了宗教,尽管实质上它与任何宗教没有一点联系。于是,它获得了宗教最基本的绝对性特征。可以说,它变成了一种理智迷信。但是现在,所有那些在其压抑之下深受折磨的心理倾向都在无意识当中逐渐地集聚起来了,并形成了一种对立观点,引起疑虑症的突然爆发。作为抵抗疑虑症的防御手段,意识的态度就变得狂热起来。因此,狂热终究只是过度补偿的疑虑。最后,这种发展将导致对于意识观点的过分防护,导致绝对对立的无意识观点的逐渐形成,例如,一种极端的非理性主义发展起来与意识以理性主义分庭抗礼,或者它变成了高度原始和高度迷信的东西,与富于现代科学精神的意识观点分庭抗礼。这种根本的对抗是那些心胸狭窄和可笑观点的根源,科学家和历史学家对此十分熟悉,许多值得颂扬的先驱者曾在这方面犯过不可挽回的错误。在女人身上体现出来的无意识的东西发生在这种类型的男性身上,这是常有之事。
据我们所知,我的读者们所熟悉的这一类型主要是男性,因为思维作为决定性的功能更多地是男性而不是女性。通常,当思维在女性身上占据优势时,据我所知,它就是一种产生于占据优势的大脑直觉活动的思维。外倾思维型的思想是建设型,即它有所创建。它既可导致新的事实又能产生异质的经验材料的一般概念。它的判断通常是综合性的。即使它在分析时,它也能进行建设,因为它总是在超越分析而达到一种新的组合,达到一种用新方法重新组合被分析材料或为某一种特定的材料进一步地增加一些东西的深层概念。因此,一般说来,我们可以把这类判断描述为论断性的。无论怎样,它的特殊点在于,它从不绝对地贬低或破坏什么,而总是用一种新的价值来代替已经毁坏的价值。这种品质应归功于这样的事实:思想是一种思维类型的能量流动的主要道。生命稳定地进展这一事实本身就在人的思维中显示出来。因而他的理念保持一种进步的、创造性的特征。他的思维既不停滞,也没有丝毫的后退。这种性质只依附于那种在意识中没有获得优先地位的思维。在这种情况下,相对而言它是不重要的,并且也缺乏一种明确的生命活动的特征。它常常尾随其他功能而至,它变成了埃庇米修斯式的,它具有一种“espritdellsealier”(事后诸葛亮)的性质,满足于经常不断地对过去的和消逝的东西进行沉思默想,努力分析和消化这些东西。正是在这种情形下,在创造的因素抑制了另一种功能的地方思维就不再发展了。它的判断获得了一种决定性的内在特征,换言之,它完全把自己限制在特定材料的范围内,无论哪一方面都物法超越这一范围。它或多或少地满足于抽象的叙述,并且不能把任何价位赋子早已不复存的经验材料。
这种外倾思维的内在判断具有客观的倾向,即它的结论总是表达着经验的客观重要性。因此,它下仅在客观事件的倾向性影响下保留了下来,而且实际上遗留在个体经验的有魔力的圈子内,在这个圈子里它不能肯定任何没有提供给它的东西。有些人无法遏制地要把某种理性的和无疑非常有效的评论加到一种印象和经验上,但这种议论却丝毫不能贸然超越这特定的经验的范围,我们可以在这种人身上轻而易举地观察到这种思维。实质上,这议沦仅仅在说,“我理解它了,或我能重新构造它。”但在那里事情也就完结了。正是在它的最高级层次.上,这种判断仅仅意味着在一种客观的背景上设置的某种经验,因而这一经验被立即确认为这种框架的附属物。
但无论何时,只要除思维以外的任何一种功能在意识中获得了优先权,并达到了一定的明显程度,那么,就思维完全是意识的而且并不直接地依赖于主要功能的程度而言,它就呈现出一种否定的特征。由于它屈从于支配性功能,实际上它可能带有一种肯定的外表,但是只要作过细的研究就很易于证明,它简单地模仿了支配的功能,并且许多观点巩固了这种功能,这些观点无可置疑都是与适合于思维的逻辑法则相矛盾的。因此,这种思维对我们目前的讨论来说不再有所裨益了。我们所关心的显然是那种思维的组成方式,它并不屈从于他种功能的统治,而忠实于它自己的原则。对这种思维本身进行观察和调查并非易事,因为在具体情况下,它总是或多或少受到意识态度的压抑。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在意识背景中首先必须得到某种援助,除非在某些毫无戒备的时刻它才能主动地偶尔显示出来。通常,它必然受到这样一些提问的诱惑,如,“现在你到底在想什么?,或者“对此事你个人是什么看法?或许某个人甚至会不得已而使用一点小小的狡诈,提出者如此类的问题:“那么,你怎样想象我对此事的真正看法呢?”当这种真正的思维是无意识的并因此而被投射出来时,后一种形式将会被选中。这种以这一方法被诱使显现于表面的思维,有特殊的性质;刚才我在描绘否定的东西时想到的正是这种本质。它的惯常样式可用两个词最为允分地表现出来“noting..but(除了……以外什么也不);歌德曾以廉菲斯特非勒斯的形象把这种思维人格化了。它显示了一种最为明显的倾向,即追溯它所判断的客体的某种平庸性或其它东西,因此而剥夺了它本身独立的意义。这种情况的发生只是因为它被表现为依附于其他普遍事物的东西。无论什么地方,实质上只要在两个男人之问明显地产生了一种基本的冲突,那么,否定的思维就会抱怨对方“寻花问柳”的行为。当一个人支持或提倡一种事业时,就事业的重要性而言,否定的思维不会提出任何要求,而仅仅过问一下:“他由此能得到什么?”摩莱斯各特的名言 “Der Mensch ist,was erisst”(人即他所食之物),也属于这一类别,就正象许多我无须再例举的 警句和观念同属这一类别一样。
这种思维的破坏性品质跟它偶然和有限的适用性一样,都无须进一步地解释了。但是还存在另一种否定思维的形式,或许,乍看起来,这种思维很难被确认为如下的描述:指的是当今迅速遍及每个角落的通神论思维,它很可能是作为对于本时代正在消逝的唯物主义的一种反应。然而通神论思维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的趋势,因为它把一切都提到超验的和囊括宇宙的理念之上。例如,梦就不再是一种最朴实的梦,’而是基于“另一水平”的经验。因此那神秘莫测的心灵感应术就能够由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的“震动电波”简明地解释清楚了。一种常见的神经障碍被非常简单地解释为是由某种东西与星体碰撞所产生的。大西洋沿岸的居民所具有的某些人类学特征也易于被阿特兰提斯洲①、海底的特征解释清楚,如此等等。我们只不过打开了一本通神沦的书,迫使自己相信一切已经解释清楚了,“神学”并没有留下任何无法解开的生命之谜。但是从根本上来看,这种思维跟唯物主义的思维一样是否定的。当后者把心理学设想为一种发生在细胞神经节中的化学变化,或者设想为一种细胞程序的挤压和缩减,设想为一种内在的分泌时,这就在本质上与通神论一样迷信。差异仅仅在于:唯物主义把所有的现象都归结为我们的现代生理学概念,而通神论则把一切都归入印度人的神学概念。当我们把梦归咎于撑得太饱的胃时,梦并不会因此就得到了解释,当我们把通神论解释为“震动电波”时,我们同样没有说出什么新东西。因为“震动电波”到底是什么呢?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不仅这两种方法的解释毫无用处,而实际上它们是破坏性的,因为由于提出这种表面解释而取消了人们对问题的兴趣,在前一例中它把问题引向了胃,在后一例中则引向了想象的电波,因而阻碍了人们进行认真的研究。这两种思维既无独创性又扼杀独创性。它们的否定性本质在于: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廉价的思维方法:在产生能星和创造能龄方面确实贫乏不堪。它是一种被其他功能提着走的思维。
3.情感
外倾态度中的情感受到客观条件的约束,即客体是这类情感中不可缺少的决定性因素。它与客观的价值保持一致。假如某人总是把情感当作主观的东西的话,那么外倾情感的性质就无法被直接地理解了,因为它已经尽可能地从主观因素的范畴中摆脱了出来,并且以完全地屈从于客体的影响来取代了它与主观因索的关系。即使在它似乎表现了具体客体本质的某种独立性的地方,它也仍然无法摆脱某种传统或约定俗成的标准的控制。例如,当我使用表语“美丽的”或“好的”时,我就有一种被约束的感觉,这并不一是因为我从自己的主观情感中发现客体是“美丽的”或“好的”、而是因为这样作是恰当的和得体的,由于一种对立的观念会干扰一般的情感环境,所以恰当倒是理所当然的。诸如此类的情感判断决不是冒牌货或者撒谎它只不过是一种适应的行为。例如,一幅图画可被称为美丽的,因为一幅悬挂在起居室并有名家签名的图画通常被认为是美丽的,或者因为表语“五陋的”一词可能会触怒那幸运的收藏家的家庭,也可能因为拜访者具有一种乐善好施的意图以制造一种和谐的情感氛围,因而任何东西都被感觉为令人惬意的了。这种情感为客观规定的标准所控制。它们本身是名符其实的,代表着全部能感觉到的情感功能。
象外倾思维竭力摆脱主观影响一样,在最终被剥掉所有的主观装饰之前,外倾情感也不得不经厉某种分离过程。产生于情感活动的价值既直接地与客观价值保持一致,又至少与某种传统的和广为人知的价值标准相协调。这种情感负有相当重大的责任,许多人涌进剧院、音乐厅、教堂都是由于这一情感在起作用,并且,人们还带着经过正确调整的积极情感。流行生活方式的存在也归功于这种情感,且更有价值的是它们对社会的、慈善的以及诸如此类的文化事业的全面肯定和广泛的支持。在这些事情中,外倾情感证实它自己是一种创造性因素。假如没有这种情感,美妙而和谐的社交性格就将是不可思议的。所以外倾情感象外倾思维一样,既有裨益也具有理性效应。但是,这种有益的效应却在客体获得一种夸大的影响时就丧失了。因为当这种情形发生时,外倾情感过分地把自己的人格投入了客体,即过分地与客体同化,于是,情感的人物特征也就丧失了,而正是这种特征构成了它的主要魅力。因而情感变得冷漠、注重实利,一点也不可信赖了。它暴露了一个隐秘的目的,或者至少引起了公正的观察者的怀疑。它不再使受欢迎的新鲜印象成为真实情感的不变的产物了;相反,尽管以自我为中心的动机可能完全是无意识的,但人们总觉得他在装腔作势或卖弄风骚。
由于这种过分的强调,外倾情感确实实现了审美的愿望,但是它却不能再随心所欲了,它只是诉诸感宫,或诉诸理性——但这样却更糟糕。毫无疑问,它能为一种情境提供审美的补充,但是它就在那里停止了,它以后的效用就只能等于零。这样它就变得毫无生命力。假如这一过程继续下去的话,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自相矛盾的情感分离;每一客体都会被情感价值所抓住。内在的或彼此不相容的种种联系就被产生出来了。如果有一个受到充分强调的主体存在的话,这种心理失常便极不可能发生。因此,真正的个人观点的最后一丝痕迹也会受到压抑,主体完全被个体的情感过程过程所,淹没,以致在观察者看来它好象已不再是情感的主体,而只是一种情感过程了。在这种情形下情感已经完全丧失了它原有的人类热情,它给人类造成了一钟装腔作势、反复无常,不可信赖的印象,而且在最糟糕的时候还明显地显示出歇斯底里症状。
4.外倾情感型
无可争辫,由于情感是一种比思维更合乎女性特征的心理现象,最显著的情感型也就能从女性中找到。当外倾情感占据优势时,我们说这是外倾情感型。我所能记得的这种类型的典范无一例外都是女性。她往往是一位听从她的情感引导的女人。由于接受教育的结果,她的情感逐渐发展成为一种调节功能,服从于意识的控制。除了极端的例子外,情感往往具有个人的特征,尽管主观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已经遭到了压抑。人格倾向于接受客观条件的调节。她的情感与客观环竣和共遍的价位观保持一致。这种情况再也没有比在所谓“爱的选择”中揭示的更清楚的地方了。是这个而不是另一个“合适的”男人被她们爱上了;他之所以合适并不完全因为他整个地符合了女人的基本性格——通常她对此完全一无所知——而是因为他在社会地位、年龄、能力、高度和家庭条件等方而都与各种明智的要求完全吻合,当然,这样的全盘考虑很可能会被当作讽刺的和无价值的东西抛弃一边,如果我并不真正相信这类女性的爱情会与她所选择的对象完全相合的话。爱情是符合功利的,而不只是理智的设想。这种合乎情理的婚姻在现实中多得不胜枚举,而且它们还决不算最糟糕的。这些女人显然是最理想的贤妻良母,她们只要求丈夫和孩子那有普通的身体素质就行了。只有当情感不被任何别的东西干扰时,一个人才能“准确”地感受。但是,没有什么东西会比思维更经常地于扰情感了。因此,这种类型必定尽可能地压抑思维这一现象就立刻变得可以理解了。这并不是说这种女性一点也不思考;相反,她甚至可能大量地思考并且也很见成效,但她的思维绝没有独特性;实际上,她的思维对她的情感来说是一种埃庇米修斯式的附属物。她所不能感受的,她就不敢有意去想。“我不敢想我不可能感受到的东西”。这种类型的人有一次愤怒地对我说。至于在情感所允许的范围内,她能恰当地思考,但是,每一种可以导致情感紊乱的结论,无论多么合乎逻辑,最后都被剔除出去了。这简直不是一种思想。因此,一切与客观价值相符合的都是好的,这些东西受到爱护或被当作宝贝一样;其余的一切似乎都只能存在于世界之外。
但是当客观的重要性达到了一个更高的水平时,这种情景就改变了。正如上面已阐述过的,主体和客体的这种同化随后发生了,并且几乎完全把情感的毛体吞噬掉了。情感失去了它的个体特汪——它变成了情感本身;‘它几乎象是人格整个地在瞬间的情感之中完全被分解了似的。既然实际的生活环境总是经常不断地变化着,随着这种变化,释放的情感色调不仅汉是不同的,而且实际上还相互对立,那么.人格就不可避免地要被分裂成许许多多不同的情感了。显然,他在此时此刻具有这样的一种情感,而在彼时彼刻又完全是不同的另一种情感了——我在这里再重复一下,因为实际上这种多重的人格却是完全不可能的。自我的墓础总是与自身保持同一,并且因此而显得与情感的变化状态明显地对立起来。因此,观察者觉得,情感的表现与其说是一种个人主观情感的表达,倒不如说是他的自我的一种改变,换句话说是一种情绪的改变。与自我和情感的瞬间状态两者之间的分离程度相应,同自身分裂的迹象将会或多或少地变得明显起来,即无意识最初的补偿性态度变成了一种明显的对立。首先,在情感的过分显示中,在喷嚣和炫耀的情感属性中,这种状态自己显示出来了,不过,它仍给人们留下了某些疑虑。它们听起来越不诚恳的;它们不能令人信服。相反,它们会立即给人一些抵抗的暗示,人们开始想知道这种悄宇惑判断是否并非是完全不同的。事实上,在极短的时间里,它确实是不同的。在环境中仅仅一种非常微小的变化,就必然立刻唤起一种对同一的客体所作的完全相反的评价。结果,这种经验使得观察者最终无法认真地作出任何判断。他开始保留他自己的意见。但是对于这种类型来说,既然与他的环境建立一种深入的情感与和睦关系是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那么要克服这种保留意见就要作出双倍的努力。因此,在循环论证的方法中,情况越弄越糟,每况愈下。越是过分地强调情感与客体之间的关系,无意识的对抗就越接近于表层。我们己经看到,外倾情感类型通常压抑了他的思维,这正因为思维是易于干扰情感的功能的原因。同样,当思维力要求达任何一种纯粹的结果时,它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排除情感,因为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象情感价值那样适宜于骚乱和欺骗思维了。所以,就思维是一种独立的功能而言,它在外倾情感型身上就受到了压抑。正如我们以前所看到的,它的被压抑完全是由于它那不留情面的逻辑迫使它得出与情感无法相容的结沦。它作为情感的仆人或更确切地说作为情感的奴隶而存在,受尽了苦难。它的脊椎骨压断了,它不能棍据自己的法则为自己的利益行事。既然一种逻辑存在必定不断产生出正确结论来,那么这种情形就必然会在某个地方发生,尽管超出了意识的界限,即进入到无意识中去了。因此,很明显,这种类型的无意识内容是一种独特的思维。它是一种婴儿的、原始的、否定的思维。
只要意识情感保留着个人的特征,或者换句话说,只要人格没有被情感的连绵状态所吞噬,这种无意识思维就仍然是补偿性的。但是人格一旦分裂了,分散在相互矛盾的情感抉态中,自我的统一就丧失了,并且主体也变成了无意识的。但是,因为主体陷入无意识中,它就与无意识的思维功能联系起来了,于是有助于无意识思维偶尔地进入意识中去。意识的情感联系越是强烈,它就因此而变得越“失去自我感”,无意识的对抗就越是强烈。这种情况在下面的这个事实中表现出来:无意理念只是集聚于最有价值的客体,因而这些客体的价值就被毫不留情地剥夺走了。那种总是用“除..之外什么也不”的方式思考的思维正是处在这一恰当的位置上,因为它摧毁了那种联系着客体的情感优势。无意识思想以猛烈的入浸之势表现出来了,它总是带着一种强迫观念的性质,带着否定的和贬值的普遍特性。当这种典型的女人把最可怕的思想强加于被她们的情感给子了最高价值的客体时,她们的机遇就到来了。这一否定性的思维利用了每一种婴儿期的偏见或者利用了对情感价值产生疑惑的类似物,并月.把各种原始的本能全部集于一身,试图对情感作出“除…之外什么都不”的解释。在这一点上,认为集休无意识——即原始意象的总和也被列入了同样的方式,并月从这些意的同化作用和进化过程中显示出另一基本的态度新生的可能性,从本质上看,这或许是一种片面性的观点。歇斯底里症,由于它明显地带有无意识理念世界的婴儿性便表现为这种类型的神经症的主要形形式。
5.外倾理性型概述
我把上述两种类型称为理性得或判断的类型因为它们具有至高无上的推理和判断功能的特性。他们的生活在相当大的程上受到推理判断的制约,是这两种类型的普遍而明显的标记。但是找们决不能忽视这一点,我们借助于“推理”是用来论述关于个体主观心理的观点,或是用它来涉及那种从外部来感觉和判断的观察者的观点。因为这样的观察家很容易获得一种对立的判断,尤其是他对被观察的行为具有一种纯粹直觉的理解力并由此而作出判断时更是如此。从总体上看,这种类型的生活从不单独地依赖于推理判断,它差不多在同等程度上受到无意识非理性的影响。如果观察局限于行为举止,而丝毫不涉及个体意识的内在含义,我们就可能对个体的言行举止中某种无意识表现的非理性和偶然的特征产生强烈的印象,其程度甚至超过了对他的意识目的动机和合理性印象。因此,我把那些被个体感觉为他的意识心理的东西当作我的判断的基础。但是,我已打算同意我们同样可以对这样的心理持一种恰好相反的态度,并把它适当地表现出来。我也同时相信,如果我本人能有幸掌握一门不同的个体心理学,我就会用相反的方法,从无意识的角度——因而也是从非理性的角度——来描述理性类型。这种情祝为清晰地表现心理现象增加了难度,并使其达到了不能低估的程度,并且无法沽量地增加了产生误解的可能性。从这些误解中产生的争议通常是毫无结果的,因为真正的议题还没有涉及到,无沦从哪方而来说,可以说都是文不对题,各念各的经。这种经验仅仅是一个理由,使我在个体的主观意识心理的基础上来迸行自我的描述,因为在这里,我们至少会有一个确定的客观立足点,但这个立足点却在我们试图把心理原则牢固地建立在无意识之上的时候完全消失了。在这种情况下,被观察的对象不能从事任何形式的合作,因为没有什么东西会比他自己的无意识知道得更清楚。就观察者本人来说就完全可以作出判断——即某种保证,其基础是他自己的个体心理,这种个体心理也将会被准确无误地强加给被观察者。在我看来,弗洛伊德和阿德勒心理学中出现的正是这种情形。个体完全受到对他进行观察的批评家的武断的任意支配——而被观察者的意识心理按受为基础时,情况就绝不是这样。总之,只有他本人唯一胜任作出判断,因为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动机。
在这两种类型中,显示出生命的意识调节特征的合理性包含一种对于偶然和非理性的意识排斥。在这种心理中,推理判断代表着一种力量,它把生活之中不规则和偶然的东西强制性地变成确定的形式,这至少是它的目的。因此,一方面,在生活的种种可能性中要作出明确的选择,因为只有理性的选择才能被意识接受;但是另一方面,那些觉察生命的偶发事件的心理功能的独立性和影响受到了基本的限制。
当然,感觉和直觉的局限性并不是绝对的。这些功能存在着,因为它们是普遍的;但是,它们的产品却服从于推理判断的选择。例如,能够在行为的动机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绝对力
量,不是感觉而是判断。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感觉功能就象第一种类型中有情感功能,或第立二种类型中的思维功能一样,具有同样的命运。它们相对地被压抑了,并因此而处在分离的劣势状态之中。这种情形给我的两种类型的无意识打上了一个特殊的标记;这些人所有有意识有目的地干的事情跟理智 (当然是他自己的理智)相吻合。但是,出现在他们那里的事情则既与婴儿的原始的感觉相一致,又与类似的古代直觉相一致。我将尽力在后面的几个章节里,把我论及的后面一些概念的含义讲清楚。无论如何,出现在这种类型中的东西是非理性的(这当然是从他们自己的观点来看)。现在,既然有大批这样的人,他们的生命更多地存在于他们所遭遇的事情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完全可以想象的;经过细致的分析之后,这种人会把我们的两种类型都描绘为非理性的。不过,我们必须向他承认,一个人的无意识常常比他的意识更容易地造成一种更为强烈的印象,他的行为常常比他的理智动机更为有力和更有意义。
两种类型的理性都倾向于客观,依赖于客观事实。他们的合理性与流行于集体观念中的理性的东西相一致。从主观上看,他们认为没有什么是合乎理性的,除了普遍被认可的东西外。但是理性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主观的和个体的。在我们身上,这一部分受到了压抑——事实上,客体的重耍性越是被拔高,这种情况就越是有增无减。因此,主体和主观理性两者都总是而临着压抑的威胁;并且,当压抑降临时,它们都落入了无意识暴虐的淫威之下,在这种情况下无意识拥有最令人讨厌的本质。我们已经论及了它的思维。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原始感觉,它们都以强制形式自我表现出来,如象一种反常的从各个方面表现出来的突然爆发的寻欢作乐,此外还有一些原始的直觉,它们能变成一种牵涉个体的可怕的折磨,就更不用说牵涉到它们的环境了。一切令人讨厌的和痛苦的东西,一切令人恶心,丑陋和邪恶的东西都被觉察或被怀疑,这些东西通常只有部分真实性,没有什么比这些东西更适合于引起那种最有害处的曲解了。对立和无意识内容的强有力的影响,必然导致理性意识统治的频繁中断,即产生一种偶然因素的显著的辅助作用,结果是,借助它们的感觉价值或借助无意识的含义,偶发事件获得了一种强制性的影响。
6.感觉
在外倾型态度中,感觉最明显地受到客体的限制。象感性知觉一样,感觉自然也是依赖于客体的。但是,同样自然的是,它也依赖于主体,因此,也存在一种主观的感觉,这种感觉按照其本质来说完全不同于客观感觉。在外倾型态度中,由于涉及到它的意识的运用,感觉的这种主观部分既受到阻止又受到压抑。无论何时,只要一种理性功能(如思维和感情)占了优势,即可以说它具有一种意识的功能,那只是由于意识的理性态度允许偶然的知觉变成了意识的内容,简言之,即认识到了这些知觉。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感官的功能是绝对的;例如,对最深刻的生理可能性来说,一切东西都能看到或听见,但是,并不是一切都能获得阈限价值。但一种知觉却必须拥有这种价值,以便也可以用过去经验阐释清楚。当感觉本身占据了优势,而不再只是辅助另一种功能时,事情就大不一徉了。在此情形下,没有任何客观感觉的因素被排除,也没有任何受到压抑〔只有我们已经提到过的那一主观部分是例外的)。感觉具有一种优势的客观规定性,并且,那些引起最强感觉的客体对个体的心理来说是决定性的。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对客观的明显的感性把握。因此,感觉是一种有活力的功能,是一种带着最大潜在活力的本能。由于客体释放了感觉,它们是事关重大的,而且,由于它潜藏于感觉的威力之中,它们也完全被意识所接受了,不管它们与理性的判断相容与否。作为一种功能,它唯一的价依标准就是受其客体本质制约的感觉力量。由于所有的客观过程全部释放了感觉,因此,它们都在意识中显示出来了。不过,只有具体的,通过感官被感知的客体或过程才会在外倾态度中激起感觉;实际上,这里已经排除了那些每个人在每时每地都觉得是具体物的东西。所以,这种个体的定向纯粹与具休的现实保持一致。判断的理性的功能从属于感觉的具体事实,并且,它们因此而具有低级的分离性质,即它们被当作某种否定性的标志,带有婴儿和古代的倾向。受压抑影响最深的功能自然是与感觉相对的那种功能,即直觉,无意识知觉的功能。
7.外倾感觉型
在现实中,没有任何其他的人类类型可以与外倾感觉类型相提并论。他对客观事实的感性得到相当突出的发展。他的生活是实际经验和具体客观物的积累,并且,他越是茕卓不凡,他就越是极少地利用他所获得的经验,在某些情况下,他生活中的事件很难称得上是“经验”。他并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利用他的感性“经验”,而只是蹩脚地把它当作新鲜感觉的前导;任河进入他的兴趣范围仅具一丁点新意的东西都因此而列入了感觉的范畴并被用来服务于这一目的。就人们倾向于把一种高度发展了的适应于纯粹的现实的感觉当作真正的合理性而言,这种人将会被认为是有理性的。但是,实际上情况却绝非如此,因为正象他们从属于理性的行为一样,他们一也同样地从属于非理性,偶发事件的感觉。
这种类——显然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当然不相信他自己会“从属于”感觉。他总是竭尽全力地嘲笑这种观点的毫无说服力,因为在他看来,感觉是他生命的一种具体证明——它简直就是他实际生活的充实。他的日的是具体的享乐,他的道德观念也有同样的倾向。因为真正的享乐具有它自己的特殊的道德,有它自己的节制和法则,有它自己的无私性和忠实性。他的耽于淫欲举和止粗鲁绝不会发生,因为他可能把它的感觉调整为纯悴审美的最佳音响,甚至在他最抽象的感觉中,也不会对他的客观感觉原则有丝毫的不忠实。沃尔芬的《不顾一切的生命种类的向导》,就是对这种类型的直截了当的承认。仅从这一点看,我就认为这本书值得一读。
在较低的层次上,这就是可触知的现实的人,他基本上既不倾向于社会反映又不倾向于统一的目的。他的经常性动机便是要感知客体、要拥有感觉、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欣赏感觉。他决非,.毫不可爱,恰恰相反,他通常具有一种魅力和明快地追求欢乐的能力;有时他是一个快活的伙伴,而且经常是一个颇有功底的审美家。在前一种情况下,生活中的重大问题常以一顿丰盛的或平平淡淡的晚餐为转移,在后一种情况下,他们都是一些极令人感兴趣的问题。当他“感知”时,一切都得说出和做出。没有什么东西比说出和作出更为具体和实际的了;超越或逾越了具体事物的推测是得到许可的,但条件是这些猜测必须增强感觉。这种感觉无论如何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强制,因为这种类型并非一般酒色之徒,他只是渴求得到最强烈的感觉,根据他的本性来看,他只能从外界获得这种感觉。来自于内心的东西在他看来是病态的和令人讨厌的。至于他的思考和感觉,他总是降低到客观基础的水平,即降低到来自客体影响的水平,尽管它最鲁莽地背离了逻辑,但也依然镇静自若。在任何条件下,可感知的现实都使他的紧张心绪得以平静。在这方面他出乎意料地值得信赖。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一种明显的心理症状与下降的气压联系起来,而心理冲突的存在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古怪的心理变态。他的爱无可争辩地植根于客体明显的吸引力中。在正常时,他会引人注目地适应于实在的现实——说引人注目,是因为他的自我调节总是人人可见的。他的理想是现实的;在这方面他考虑得很周到。他所具有的理想与理念无关——因此,他没有那种对事物和事实的存在持敌视态度的理由。这一切都在他生命的所有外在活动中表现出来。他穿着考究、入时;他对朋友真诚相待、慷慨大方,他的朋友们在他那里既感到舒适,至少又理解他那过分讲究的生活方式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满足他周围环境的某种要求。他甚至还会使人相信为了体面而作出某种牺牲肯定是值得的。
但是,感觉越是居于支配地位,以致使得进行感知的主体都从感觉中消失了,那么这种类型就会变得越不能令人满意。他不是逐渐变成一个粗俗的寻欢作乐者,就是变成一个肆无忌惮的、诡诈的酒色之徒。虽然客体对他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象某种在它自身中存在和通过它而存在的东西一样,它仍然受到了贬低。它被粗暴地侵犯和从根本上被忽视,因为现在它的唯一用途就是刺激感觉。客体所遭受的控制已被推到极限。于是,无意识被迫脱离了它自己的职能而成了一种补偿性功能,并且,被驱使走向公开的对立。但是,被压抑的直觉毕竟开始以投射于客体的形式坚持了自己的权利。最为奇特的推测出现了:在性对象的病例中,嫉妒幻想和焦虑状态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更严重的患者会产生各种务样的恐怖症,尤其会出现强烈性症状。这种病理学内容具有一种明显的虚幻气氛,通常带有一种道德或宗教的色彩。一种注重细节的吹毛求疵通常就发展起来了,或者一种荒谬的琐碎的道德就同原始的迷信的和“神奇的”宗教狂热联系起来了,并一同返回到晦涩难懂的宗教仪式中去。所有这一切在被压抑的劣势功能中都具有它们的根源,它们在这样的情形下与意识观点尖锐对立;实际上,它们具有一种更加显著的外观,因为它们显然把最荒谬的假设当作依据,完全与现实的意识感受形成对照。在这第二种人格中,思想和情感的全部文化似乎都被揉进一种病态的原始性中扫去了;理智沦为一种进行无益而琐碎的分析的诡辩—道德沦为一种阴险的说教和露骨的法利赛人的信仰(法利赛人,古代犹太教的一个派别成员:该派别标榜墨守传统礼教,基督教《圣经》中称他们是言行不一的伪善家。)——宗教是一种荒唐的迷信——直觉,这一人类的最高天分,也不过沦为个人的狡黯滑巧,一种在生活各个角落里鬼头鬼脑的嗅探;它不去探测新的领域,却退缩到人类情感最卑鄙狭窄的尺度上去了。
神经病症状特殊的强制性特征表现了无意识对于纯感觉态度中自由的道德观的一种抗衡,从理性判断的立场看,这种自由的道德观不加区别地接纳一切发生的东西。显然,在感觉型身上本原则的缺乏并不能证明一种绝对的无规律性和节制的缺失,但是,它至少剥夺了他那相当重要的判断的节制力量。理性的判断代表一种意识的压制,理性类型明显地把这种压制强加于他自已的自由意志之上,约束自己的情感。这一强制行为从无意识方面完全压倒了感觉型。更有甚者,理性类型根据一种判断的存在方式与客体的联系,从来就不意味着这样一种不受任何限制的关系,即感觉类型与客体保持的那种联系。当这种态度达到一种反常的片面性时,他就面临着陷入无意识怀抱的危险,陷入的深度跟他有意识地依附于客体的深度正好一样,当他成为神经症患者时,他就更难用理性的方式来接人待物了,因为医生所要求他必须具有的那些功能处在一种相对无区别的状态中;所以对这些功能不能过多地相信,或者根本就不能信任。我们常常需要一些使人能接受情绪压力的特殊方式,以便使他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8.直觉
直觉作为无意识知觉的功能在外倾态度中完全地定向于外界客体。因为大体上说来,直觉是一种无意识过程,它本质上的意识领悟力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在意识中,直觉功能为某种期望的态度,为一种知觉的和穿透性的洞察力所体现,在那里,无论如何,只有后来的结果才能证实到底有多少东西被“觉察到了”,到底在客体中实际潜伏着多少东西。
正如感觉在获得了优先的地位时,不仅是一种对客体没有更多重要性的反应过程,而且几乎是一种把握客体形成客体的行为一样,直觉也是如此,它绝不是一种单纯的知觉或意识,而是一种主动的、创造性的过程,它注入客体的东西跟它从客体中取走的东西一样多。但是,由于这一过程无意识地提取了知觉,它也在客体中创造了一种无意识的产品。直觉的基本功能是传送纯粹的意象、关系的和环境的知觉,意象和知觉也可以由其他功能获取,但是,它们要么就完全行不通,要么只能借助于迂回曲折的方法。而无论何时,只要直觉被赋予了这种主要的权力,这些意象就具有明辩是非的价值,具有了决定性的联系行为的价值;在此情况下,心理适应几乎唯一地依赖于直觉。思维、情感和感觉都相对地受到压抑;在它们之中,感觉是受到主要影响的因素,因为,象感知的意识功能一样,它给直觉造成了最大的障碍。感觉用它纠缠不休的感性刺激干扰了直觉清晰、公正和纯真的意识;由于这些刺激直觉地关注着生理的外部,因而也就纠缠着那些直觉想掌握的处在远处和近处的真正事物。但是在外倾型态度中,既然直觉有一种占优势的客观倾向,那么它实际上就很接近感觉了,确实,对外界客体的期待态度会带着儿乎相等的可能性来利用感觉。因此,为使直觉变为至高无上的东西,感觉必须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压抑。我现在是把感觉当作简单和直接的感性反映来谈论的,差不多是当作明确的生理和心理材料来谈论。这种状况必须事先就明确地建立起来,因为,如果我询问直觉者他是如何定向的,他会谈论一些完全不能区别于感性的东西。他会频繁地使用“感觉”一词。他实际上确有感觉,但他并不被这些感觉本身所引导,而只是把它们当作通向遥远前景的指路灯塔。它们被无意识的期望所选择。在生理学意义上,并不是最强烈的感觉才获得了决定性的价值,而是无论什么感觉,它的价值都必然会被直觉者的无意识态度的理性所极大地提高。以这种方式就可以逐渐达到主导地位,在直觉者的意识看来是无法区别于纯感觉的,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正如外倾感觉竭力想达到现实的至高点一样,因为只有这样生命的全貌才能被描绘出来,直觉也企图包含最大的可能性,因为只有通过对可能性的认识直觉才能获得充分的满足。直觉总是设法于客观环境中发现可能性,因为作为一种纯粹附属的功能(即不是处于优先地位)时,它也是一种可工具,当而临一个受到严重阻塞的环境时它就会自动地朝着出口奋力工作。而这一点其他功能是不能发现的。在直觉占据优势的地方,生活中每一个平常环境都宛如一个封闭的房问,直觉却不得不打开这个房间。它不断地在外在的生活中寻找出口和的可能性。在某一瞬间,每一实际环境都变成了一间囚禁直觉者的监狱;它象一根锁链似地缚住了他,从而引起一种摆脱困境的强烈需求。对一个理念的解析可能会导致新可能性的发现,如果客体偶尔地体现了这种理念,它们似乎就会随时获得一种儿乎是夸大的价值。不过,它们一旦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为直觉起到了梯子和桥梁的作用,它们就显然不再具有更进一步的价值了,它们就被当作累赘而弃如敝履了。一种事实只有当它发掘了超越于它和发掘了免除个体的操作过程的新的可能性时才能被承认。而显示出来的可能性则是直觉所无法逃避的强烈性动机,它们都迫不急待地急欲表现自己,为了这些动机所有其他的东西都必须牺牲掉。
9.外倾直觉型
无论直觉何时占据优势地位,都会有一种独特而清晰的心理出现。由于直觉倾向于客体,一种决定性的对外部环境的依赖便十分明显,但是,这种依赖却完全不同于感觉型的依赖。在一般认识的现实价值中我们无法找到直觉者,但是他却总是出现在可能性存在的地方。他对那些具有远大前景而尚处于萌芽状态的事物具有敏锐的嗅觉。他从来不跻身于那些虽然价值有限但却被公认为稳定的、长期建立起来的环境中:因为他的眼睛总是不断地停留在新的可能性上,而稳定的环境具有一种迫在眉睫的令人窒息的气氛。他带着强烈的渴望有时甚至带着澎湃的激情紧紧地抓住新的客体和新的方法,但是一旦它们的范围明显地受到了限制,已们身上也不再有任何远大发展的希望时,他就会冷酷地抛弃它们,不再关注它们,显然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只要有一种可能性尚存,直觉者就会把全部命运托付于它,就好象他的整个生命都向往进入这一新的环境。人们会得到这种印象,当然他自己也明白,他正好到达了他生命中的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并且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这样真止地吸引他的思想和情感了。不管这种情形可能多么的合情合理和恰如其分,并且尽管各种能想象到的论点都一拥而上为稳定性辩解,然而,什么也阻挡不了他把那似乎向他许诺过自由和解救的自身的环境看成是一座监狱,什么东西也阻止不了他因此而行动的那一天终将到来。理智和情感都不能限制或阻挡他去追寻新的可能性,即使它可能会与迄今为止毋庸置疑的信仰背道而驰。思维和情感都是信仰不可缺少的成分,但在他身上,却是劣势功能,并不具有决定性意义;因此,它们缺乏原动力来抵御直觉的力量。然而,它们是能够为直觉的优势地位创造任何有效补偿的唯一功能,因为它们能够为直觉者提供他的类型完全缺乏的判断。直觉者的道德观既不受理智的管辖又不受情感的控制;他有他自己特殊的道德观,这种道德观在于对他的直觉观念的忠实和对他的权威的自愿服从。他对邻居利益考虑极少,他可以引经据典地说明他身体健康和幸福生活的重要性,但对邻居的健康和幸福却大不以为然。我们也没有发现他对邻居们的信仰和生活习惯有什么了不起的尊重,事实上,他经常被认为是一个不道德和冷酷的冒险家。既然他的直觉极多地涉及外界客体,窥测外界的可能性,那么他就乐意把自己付诸种种职业,在那里,他可以从各方面施展他的全部才能。商人、工头、投机者、代理人、政客等等,一般都属于这种类型。
显然,这种类型在女性当中比在男性当中更为常见;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职业范围中的直觉活动并不象社会范围中所显示的那样多。这种女性做得如何掌握每一次社会机遇的艺术,她们建立起恰当的社会联系,她们尽可能地寻找情人,而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她们会再次抛弃一切。
相当明显,无论从政治红济学的观点还是站在通俗文化的立场上来看,女性中的这种类型都具有不同寻常的重要性。假如一个人有明确的意图,在生活中不纯悴地以自我为中心,那么,他就会把优越的待遇当作一种动力,如果他不是把它当作一种引发力而去从事每一种前景颇为可观的勾当的话。他是那种看到了未来希望的萌芽的少数派的天然拥护者。当他更多地定向于人而不是定向于物时,凭借他那直觉判断人们的能力和他们的适应范围的能力,他也能“创造”人。他那鼓舞同伴奋发向上或引起人们对某些新生事物的激情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尽管他很可能到第二天就毅然否认这一切。他的直觉越是强烈、越是鲜明,他的主观意识就越是同神性的可能性紧密地融合在一起。他使自己的主观意识虎虎有生气,并用一种强有力的形式表现出来,闪烁着令人心悦诚服的火花;他本身差不多就是这种主观意识的体现。这并不仅仅是装模作样的舞台表演,而是命中注定的一种秉赋。
这种态度具有巨大的危险性——直觉或许会极为容易地耗 费他的全部生命。他耗费自己的生命而使人们和事物显得生机勃勃,他把生命的丰富性延伸于他周围的一切——不过,他使他人获得了生命,而自己则消耗殆尽。假如他有能力决定具体事物的话,那么他将收获他艰辛的劳动果实;然而他很快又会去追逐某种新的可能性,留下他刚刚播种过的土地,让他人来获取丰收的果实。这样,最终他还是空于离去。但是,当直觉者使事物达到这种程度时,他的无意识也会反对他。直觉者的无意识与感觉型的无意计有某种相似。相对受抑制的思维和情感在无意中产生了婴儿的和古代的思维和情感,他们可以一与对应类型的思维和感觉相比较。它们同样地以集中投射的形式出现于表而,并且正象感觉类型的思维与情感一样的荒谬,在我看来它们仅仅缺乏感觉类型的神秘持征;在涉及性欲、经济以及其他一些危险事物的本质问题上,它们只涉及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例如,对疾病附身的疑虑。这种差异显然被归结为对于具体事物的感觉的压抑。当一个男人突然与一个最不合适的女人发生情感纠葛时,或一个女人与一个完个不适宜于她的男人发生情感纠葛时,这类感觉就通常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简单地说,这就是他们带着古代感觉模式进行不明智的接触的结果。但是它的结果是无意识强制性依赖于一个毫无益处的对象的结果。这种事件已经是一种强制性症状了,它也是这种类型最明显的特征,与感觉型一样,他同样要求一种摆脱一切压抑的自由,因为他的决定并没有屈从于理性的判断,而是完全依赖于偶然性的感性认识。他从理智桎梏下摆脱出来,他只是以过分迂腐的反证推论和吹毛求疵的辩证法的形式,彻底地沦为无意识神经症强制冲动的牺牲品,并对客体的感觉形成一种强制性的情结。对感觉和被感觉的客体来说,他的意识态度是一个至高无上、目空一切的君主。并不是他自己定要作出别种目中无人或高人一等的样子—一他只不过是没有看到人人都看到了的客体;他的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与感觉类型颇有相化之处——只是,对于后者来说,客体的本质被忽略了。对于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客体迟早会以忧郁症、强制性观念、病态恐惧以及每一种可以想象得到的荒诞的躯体感觉形式来报复。
10.外倾非理性型概述
由已经提及的原因,我把上而的两种类型称为非理性的,即,这是由于他们的职能和缺陷都不是建立在理性判断的基础上,而是绝对地依赖于感性认识的强度。他们的感性认识只涉及简单的事件,其中没有一个片断经过了理智判断的再三斟酌。在此方面,后两种类型比前两种判断类型有着更大的优势。具体发生的事件既是受某种规律所决定的,又是偶然的。就它为规律所决定而言,它是合乎理性的,就它是偶然的而言,理性就难以容纳了。我们可以反过来说,我们把“受规律所决定”一词用于偶发事件只是因为这个事件在找们的理智看来确实如此,然而当我们没有捕捉住它的规律性时,我们就把它称之为偶然的了。对于整个宇宙规律的假设只不过是一种理智的假设;在任何意义上它都决不是我们感觉功能的假设。既然这些东西以及对它们的假定都绝非建立在理性原则的基础之上,它们的真正本质就是非理性的。因此,我的“非理性的”一词与感觉类型的本质相一致。但是,仅仅由于它们把判断降格到感觉的地位就把这些类型当作不合理的,这是相当错误的。它们仅仅在较高的程度上属于经验的;它们过分地在经验的基础上来构建楼阁,事实上,其过分的程 度简直达到了把它当作一种法则来看的地步,因而它们的理性判断无法与经验保持同步。但是,理智判断的功能依然存在,尽管它们极大地弥补了无意识存在的不足。但是,既然无意识——尽管它同意识主体分离开来了——总是在一定的场合中反复出现,那么非理性类型的实际生活就展示了鲜明的理性判断和选择的行为,它们采取了明显的诡辩术、冷酷的批判,以及对人和环境的显著的有意的选择等形式。这些特征具有一种婴儿的、甚至是原始的印记;有时它们显得令人惊奇的天真,但有时也显得不近人情、粗鲁、甚至狂暴。对具有理性倾向的人来说,他们的真实性格在最糟的情况下也会显得更有理性和目的明确。但是这种批判仅仅对他们的无意识来讲是有效的,然而对他们的意识心理来说却大错特错了。这种意识心理完全受感性认识所支配,并且,由于它的本质是非理性的,它对理性判断来说极为晦涩难懂。最后,它对于具有理性倾向的人来说,这种大批聚集的偶发事件甚至都难以称得上“心理现象”。非理性类型使这种傲慢的判断与一种同样贫乏的理性印象获得了平衡;因为他把自己看作某种仅有一半生命的东西,他的生命的唯一目的就在于把理性的羁绊牢牢地系在各种有生命的东西身上,并把理性批判的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自然,这些都是走向极端的例子,但它们却确实出现了。
站在理性类型的立场上来看,非理性类型可能易于被描述为低级性质的理性,即我们得借助于他所遭遇的事情才能认识他。因为他所遭遇的事情并非偶发事件——在其中他是主宰——但是,与此不同的是他被理性判断和理性目的超越了。这种情形几乎无法为理性的头脑所理解,然而,理性对此情形的不可思议只不过正与非理性的令人震惊相等,这时,他发现有人竟能把理性的观念安置于活生生的具体事物之上,这样的事似乎令他难以置信。通常,沿着这个方向指望他获得任何原则的认识是毫无希望的,因为事实上在他看来,理性的理解力既不着边际又令人讨厌,这种情型就正象理性型所认为的、在没有相互商讨和共同职责的情况下去订立一个契约的想法一样显得不可思议。
这一点使我不得不考虑不同类型的典型代表之间的心理关系的问题。按法国派催眠学家的术语来说,近代精神病学者之间的心理关系被称为“和睦关系”。和睦关系主要包括一种和谐、具体的情感,尽管其中还存在着双方都确认的差异。事实上,双方对这种普遍都存在的差异供认不讳,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和睦关系,一种和谐的情感了。如果我们在某个具体的人物身上使他高度地意识到这种情感,那么,我们就会发现,它并不仅仅具有一种不能进一步分析的情感的本质,而且还具有一种洞察力或认识内容的属性,表现了观念形式中的协调之点。这种理性显示对理性类型来说是唯一有效的,它决不能运用于非理性类型,因为他的和睦关系根本没有建立在理性判断的基础之上,而是建立在活生生的具休事件的相似物上。他的和谐情感是对感觉和直觉的共同感知。理性类型会说与非理性类型的和睦关系纯粹依赖于偶然性。如果由于某些偶然事件,客观环境确实变得融洽了,那么人类的某些联系就出现了,但是却没有人能说出这些联系的有效性和为什么能持续下去。对于理性类型来说,他常常冥思苦想的是这种关系是否仅仅能够保持象外部环境偶然产生的一种共同的兴趣那样持久。他并不认为这种关系特别地具有人类特征,相反,它在这种环境中只是非理性主义者所见到的一种仅具单一性的人性。因此,每个人都把他人看成是一个缺乏各种关系的人,一个不可依赖的人,一个不能与之以社会规范条件进行交往的人。无论如何,只有当一个人有意识地尝试对他与同胞之间各种关系的实质作出某种估计时,这种结局才会产生。尽铃这种心理上的真挚决不常见,然而不管在观点上存在一种多么绝对的差异,这种情形仍旧频繁出现了:一种和睦关系产生了,而且是以下述方式产生的。一个人默默地抱着一种观点推测别人在所有的基本观点上都与他自己的看法完全一致,然而别人却凭直觉推测或感觉到一种双方都感兴趣的客观共同性,前者对这种共同性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常常矢口否认它的存在,这种情况正好跟后者从不认为他的关系必须建立在共同观点基础之上的情形完全一样。这类和睦关系是最为常见的;它基于直觉推测之上,它们是后来发生许多误解的根源。
在外倾类型中,心理关系总是为客观因素和外部规定性所调整。在其中,人绝对没有任何决定性意义。对于我们当前的文化说来,外倾型态度是人类关系问题上的支配性原则,自然,内倾型原则也常出现,但它仍然是一种例外现象,并且不得不诉诸于生命的坚韧性。

第三节内倾型

〔一)意识的一般态度
正如我已经在本章第一节第一段中所解释的,内倾型与外倾型的区别在于:后者普遍地定向于客体和客观事件,而前者却完全受制于主观因素。在我所提及的这一节中我特别地谈到内倾型在关于对象的知觉与他的行为之间加进了一种主观的观念,这就避免了他的行为呈现一种与客观环境相一致的特征。当然,这只是一种由例证的方法提及的特殊情况,使用它的目的仅在于作一种简单的解释。然而,现在我们必须深入地探索它的普遍形式。
毫无疑问,内倾的意识也观察外部条件,但它总是把主观规定当作决定性的规定。因此,这种类型受到感觉和认识因素的引导,这一因素代表着把主观意向纳入感官刺激中去,例如,两个人都看见同一物休,但他们决不会从中接受两种完全相似的意象。除了个人观察上的误差和感官敏锐程度上的差异之外,通常在类别和程度上,在感知意象的精神感受作用上都还存在一种根木的差异。外倾型涉及到具体事物在他头脑中的直接反映时表现得非常高明,而内倾类型则主要依赖集聚在主体中的外部印象。在统觉的个体情形中,差异当然是十分细微的,但在整个心理系统中,它却极其引人注目,尤其是处在自我保留的形式中时尤其如此。尽管它预示了某些东西,但是我认为,魏林格倾向于把这种态度描绘为偏好孤独癖,而其他作家倾向于描绘为自体性欲、自我中心、主观性或利己主义的观点,既在原则上误入了歧途又确定无疑地贬低了自身的价值。它与外倾型态度常有的偏见遥相呼应,共同抵制内倾类型的实质。我们不应忘记——尽管外倾的观念太容易犯此类错误——所有的感觉和认识都并不纯粹是客观的:它还受到主观条件的制约。整个世界不仅独立地存在着,还存在着我怎样看它的问题。确实,实际上绝对没有任何标准能有助于使我们形成一种对整个世界的判断,世界的本质是不可能被主观意识同化的。假如我们忽视了主观因素,那么这就意味着彻底地否定了彻底认识世界的可能性这一巨大疑。而且,这也意味着那种陈腐而空洞的、早在这个世纪初期就已臭名昭著的实证主义会重新泛滥起来,这是知识界的一种傲慢态度,
它不可避免地伴随养一种粗鲁的情感,一种对生命的违背,其愚蠢程度就象它的专横一样毫无二致。通过对认识的客观作用的过高估计,我们就压制了主观因素的重要性,这意味着对主体的否定。然而,什么是主体呢?主体就是人——我们就是主体。只有病态的头脑才会忘记认识必须要有主体,因为认识本身并不存在,因而对我们来说,那种我们在其中无法说“我知”的世界也并不存在,尽管在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已表达了所有知识的主观局限。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所有精神功能;这些功能拥有主体就象它们不可缺少地拥有客体一样。“主观”一词听起来几乎就象是一种责备和攻讦,这是我们目前的外倾型评价事物的特点;而且,在任何情况下“纯粹的主观性”这一称号意味着一种危险的进攻性武器,它预示着那些鲁莽的外倾型头脑决不会不确信客体的绝对的优越性。因此,我们在这里的研究中必须首先完全弄清楚“主观”一词所包含的涵义。那么,至于主观因素,我认为,当心理行为或心理反应同客体的影响相融合时,往往会产生一种新的精神现象。迄今为止,主观因素从最古老的年代以来,在所有的民族中,它一直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与自 身保持一致——因为基本的感觉和认识几乎是普遍同一的——那么,它正象外部客体一样被牢固地挂立起来就毋庸杆疑了。假如情况不是这样,那么,任何一种永久而根本无变化的现实就完个无法被人们认识,任何后代的理解力就变得不可能了。所以,到此为止,主观因素的存在跟海洋的宽阔和陆地的幅度等事实一样毋庸置疑。到此为止,主观因素也表明了世界决定性力量的全部价值,这种力量无沦在任何情况下都决不会被排除在我们的考虑之外。这是另一种世界规律,凡是基于这一规律而生存的人都拥有一种同样安全、持久和有效的基础,就正象那些依赖于客体而生存的人一样。但是,正如客观和客观事件绝非总是相同的一样,由于它们容易消失而且受制于机遇,主观因素也同样地依赖于多变性和个别的偶然事件。因此,它的价值也仅仅是相对的。例如,意识中的内倾观点的过分发展并不能使主观因索得到更好和更恰当的运用,反而异致一种虚假的意识主体化,这就很难逃脱“纯粹主观的”的谴责了。因为,作为这种病态主体化的一种逆反倾向,以魏林格恰当地称之为“嫌恶孤独癖”的夸大的外倾态度的形式,引发了意识的非主体化。由于内倾型态度建立在普遍现实、极其真实绝对不可缺少的心理适应条件的基础上,所以,象“偏好孤独癖”、“自我中心”及其这类心理表现都是令人讨庆的,脱离实际的,因为它们助长了固执己见的可爱的自我偏见。没有什么会比这种设想更为荒唐的了。然而当我们考察外倾型对内倾型的理性判断时常常遇到这种情形。当然,我们不想把这种错误归咎于外倾型个体,这是目前广为人们所接受的外倾型观点,但绝不仅仅限于外倾型;因为在其他类型当中也正好找到了许多典型代表,尽管这与它们自身的兴趣大相径庭。那种对它的类型来说时不真实的谴责也同徉适应于后者,反之,这至少,也不能用它来非难前者。
内倾型态度一般受心理结构的制约,从理论上说,它被遗传因素所决定,而且对于主体来说,这是一种永远存在的主观因素,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被简单的人做事与主体自我(ego)等同的东西,也不能把它看成是前面提到的魏林格的定义中所确切包含的那种假设,在更大程度上,它是限于任何自我的发展而存在的心理结构。真正的基本主体,自身(self)比自我(ego)要更加契合它的实际含义些,因为前者包括了无意识,而后者基本上停留在意识焦点上。假如自我与自身等同的话,那么我们在梦中能够以完全不同的形式和完全不同的含义出现就是不可思议的了。而这正是内倾型的独特性,并且正像内倾型与一般偏见相一致一样,它也与自身的倾向保持一致,这样,使他倾向于把他的自我与自身混淆起来,把他的
自我提到心理过程的主体位置,从而产生上面所提到的那种病态的意识主体化,使它自己同客体相分离。心理结构也是如此,赛蒙用术语“记忆基质”。来表示它,而我则把它称为“集体无意识”。个体的自身(self)是某些普遍存在于所有有生命的动物中的一个部分,一段摘录,或一个代表,因而,也是心理过程相应发展起来的一个种类,在何一动物中它都获得了新生。从最占老的年代以来,没有付诸实践的行为方式被称之为本能,对于客体的这一心理领悟方式,我把它称为“原型”。我假定凡是被本能所领悟的东西,我们每个入都是熟悉的。对原则来说则是另一种情况。原型这一术语与“原始意象”——一种借自雅各布?布尔克哈特的表达——一样包含着相同的思想,也就是与我在本书第九章所描绘的相同。在这里我必须提醒读者注意第九章,尤其是要注意关于“意象”一词的定义。
原型是一个象征性的程式,无论何时,只要没有意识的理念出现,或者当这种出现在内在的领域或外在的领域都不可能时,它就总是开始发挥它的功能。集体无意识的内容在意识当中以一种显著倾向的形式,或者以着眼于事物的确切方式表现出来。它们普遍地被个体认为是为客观所决定的——事实上这并不正确——因为它们在精神因素的无意识结构中有它们自己的根源,它们仅仅通过客体的运行释放出来。这些主观的倾向和理念比客观的影响更为强烈,因为它们的精神价值要高得多,它们超出了所有印象之上。因此,正如内倾型以为客体总是处于决定因素的地位是不可理解的一样,外倾型也同样对主观的观点超越于客观环境之上这一点大惑不解。因而他不可避免地得出结论,内倾型不是一个自负的自我主义者,就是一个富于幻想的教条主义者。近来他似乎又有了新的结论,内倾类型不断地受到无意识的权力情结的影响。毫无疑问,内倾型也使自己面临着这种偏见,因为无可否认的是,他的明确而又高度概念化的表达方式——显然从一开始就排除了各种其他的观点——在某种程度上赞同了外倾型的这种观点。而且,正是这种高于所有客观事件的主观判断的明确性和不易改变性能够独自产生强烈的自我中心的印象。内倾型面对这一偏见时往往缺乏正确的论证;因为虽然他的主观判断的设想完全合理,但是他仍然会象意识不到他的主观知觉一样,无法意识到他的无意识。在与时代风尚保持协调的情况下,他从外部而不是从他自己的意识背后寻找答案。如果他变成一个神经症患者的话,其症状就是他的自我与自身在无意识中或多或少的同一。于是自身的重要性被降低到零,而自我却超出理性限度无限地膨胀起来。然后,主观因素无可否认的有世界性决定意义的权力就全部集聚于自我,逐步发展成一种极端的权力要求和一种十足的、愚不可及的自我中心。每一种把人的本质归结为无意识的权力本能的心理学都是从这一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例如,尼采关于鉴赏力方面的许多错误就是由这种意识主体化所造成的。
(二)无意识态度
意识中主观因素的优势地位同时也就包含了客观因素的低下地位。客体没有被赋予确实应有的重要性。正象它在外倾型态度中扮演了过于重大的角色一样,它在内倾类型中值得一提的却过于少了。内倾型的意识在一定程度上已被主体化了,因此自我被赋予了过分的重要性,客体却被最终置于无以立足的地步。客体是一种具有不可否认的力量因素,而自我却是某种受到真正的限制和昙花一现的东西。如果自身反对客体的话,情况将会大不一样了。自身和世界都是相应的因素,因而正常的内倾态度跟正常的外倾态度一样,都是同样有效的和具有同样合法的存在权利。但是,如果自我剥夺了主体的权利,那么在客体影响的无意识强化的伪装下就自然会有一种补偿产生出来。这种变化会逐渐地引起人们的关注,因为,不管保证自我优势地位的企图是多么确定无疑的强烈,客体和客观事件常常会产生一种势不可挡、无法战胜的影响,因为它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个体,向意识发起了不可避免的攻击。作为自我与客体不完善的关系的结果——因为自我支配客体的意志并不怎样适应——一种对客体的补偿性关系在无意识当中产生了,这种关系作为一种对客体的无条件和非抑制的情结在意识中崭露头角。自我越是想摆脱职责,获得每一种可能的自由、独立和优势地位,它就越是深深地落入客观事件的奴役之中。主体的精神自由常常受到不光彩的经济依赖的束缚,他对行为的冷漠态度不时地遭到公众舆论的可怕的诋毁,他的道德优越感在低下的关系中全然淹没了,他支配的欲望也只能以可怜的渴望得到爱戴的结局告终。在这种情况下,无意识主要关心的是对客体的关系,它以那种打算把权力幻觉和优越性幻想置于彻底毁灭中的方法,来影响这种关系。而客体则经常不顾意识的蔑视而呈现出它的可怖的另一面。结果导致自我更加加剧了它同客体的分离和对客体的支配。最后,自我把自己安置在一种至少能保持它的优越性幻想的有规律的保护系统之中。(对此阿德勒已经聪明地描述过了)。就这样,内倾型完全把它自己与客体隔离开来了,他不是把他的精力耗费在防卫自己方面,就是作出一些把他的权力强加于客体来维护自己的权利的毫无意义的努力。但是,这些努力却不断地遭到他从客观那里接受来的不可磨灭的印象的毁灭。这些印象不断地强加于他以与他的意志抗衡;这些印象 以最讨厌的最固执的感情刺激他,在他的每一步行程中设置障碍。为了“继续前进”,一种巨大的内心冲突不断地在他那里产生了。因此,心理虚弱是他的神经症的典型形式,它一方面具有极端敏感的特征,另一方而又感到极度的精疲力竭和长久的困倦。
对个人无意识的分析产生了大量的权力幻想,其中还夹杂着对危险而有生气的客体的恐俱,事实上,内倾型很容易成为这类幻想的牺牲品。因为从这种对客休的恐惧中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怯懦,他就变得唯唯诺诺了,再也不敢明显地表现他自己和自己的观点,而总是对客体方面的强烈影响担惊受怕。他时常为别人的强烈感情所惊扰,几乎无法摆脱那种落在他头上的敌意的恐惧。因为客体对他来说拥有恐怖和权力的本质——对这些本质他不可能通过意识辨别它们,但是,通过他的无意识的感觉能力,他却不加选择地深信它们的存在。既然他与客体的意识关系相对来说遭到了压抑,那么它存在的唯一出口就只有借助于无意一识了,由此,它就具有了无意识的本质。这些本质基本上是婴儿的和古代的。因此它与客体之间的关系就相应变成原始性的了,具有了所有那些以原始客体关系为特征的特殊东西。于是,客体就好象拥有了神奇的魔力。奇异而新颖的客体常引起恐惧和不信任感,好象在它里面隐藏着莫名的危险,长时期植根于传统并为传统所神化的客体就象一些无形的线索紧紧地缠绕着他的灵魂,每一种变化,如果不是显露了其实际的危险方面的话,就会引起一种骚扰不安,因为它的明显的含义是一种客体的魔力的复活。一座其中只有被允许活动的东西才活动的孤岛是适合于理想的。维希尔的小说《任意的一个》在内倾型心理这方面显示了丰富的洞察力,同时显示了集体无意识的潜伏的象征,对于这一点,在这种关于类型的描述中我想把它暂时置诸一边,因为它是一种普遍现象,.与类型没有特别的联系。
(三)内倾型态度中基本心理功能的特征
1.思维
在描述外倾型思维时,我已简略地提到了内倾型思维的特征,现在我将对这一问题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内倾型思维主要定向于主观因素。至少,这种主观因素由主观情感的趋向来表现,而判断是作为最后一着的决定性因素。有时,它也多多少少是一种完整的意象,在某种程度上也作为一种标准。这种思维可能既包含具体因素又包含抽象因素,但是在决定性的时刻它总是定向于主观因素。因此,它并不可能从具体的经验中重新返回到客观事物中去,而总是一头扎进主观内容之中乐而忘返。外界事实并不是这种思维的目的和根源,尽管内倾型总喜欢标榜自己是以此为目的和根源的。首先从主体开始,然后又返回到主体,尽管它可能在真实和实在的领域中进行最广阔的遨游。因此,在新的事实论证中,它的主要价值是间接的,因为它主要关心的不是对新的事实的感觉,而是新的观点。它系统阐述某些问题并创造了理论,它展示了前景并获得了洞察力,但在事实面前它却显得畏手畏脚。作为阐释的例证它们具有自身的价值,但决不能再推衍下去。我们收集事实是为了当作某种理论的证据和例子,但决不是为了事实本身而收集。倘若后一种情况经常出现,那也只是对于外倾类型的恭维。因为这一种思维的论据并非是头等重要的,显然,主观意念的发展和表达才是绝对重要的东西,即原始的象征性意象多多少少是模糊地站在内心幻影的面前。因此,它的目的从不涉及具体现实的理性再建,而是涉及到从模糊意象进入一种光辉理念的成形过程。它的愿望是达到真实;它的目标是看见外界因素如何形成和完成理念的框架结构,它的具体创造性力量由这种事实来证明,这个事实就是:这种思维也能创造出这样的一番情景:虽然理念并不存在于外界事实中,但它却仍然是这些事实最适当、最抽象的表现形式。当这种思维所形成的理念似乎从外界事实中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以致这些事实确实证实了它的有效性时,这种思维的使命就完成了。
但是,正如外倾型思维极少从它这里获得什么东西来曲解从具体事实中得出的真正符合情理的归纳性理念,或创造一些新的理念一样,它也确实潜伏在内倾型思维的力量之中,以致把它的原始意象诠释成一种完全符合事实的理念。由于在前一种情况下,纯粹依靠经验主义来堆积事实会麻痹思维,并窒息了这些事实的内在含义,所以在后一种情况中,内倾型思维表现了一种危险倾向,即强迫事实变成它的意象的形状,或者用完全不理睬这些事实的方法,自由自在地展开它的幻觉意象。在这种情形下,被呈现的理念要想从模糊的古代意象中否认它的根源是不可能的。它身上还将附有某种神化般的特征,我们很容易把这种特征解释为“独创性”,或者在更为武断的情况下,仅仅把它解释为一种异想天开的怪念头,因为它的古代特征在那些毫不熟悉神话动机的专家们看来是极不明显的。这种理念中主观的内在说服力常常是强有力的,它的力量越是令人心悦诚服,它就越是摆脱了外部事实的影响。对那些热心理念的人来说,尽管他的那些事件的贫乏积累似乎能恰当地显示出他的理念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实际基地的根源,然而,情形并不是这徉样的,因为理念的说服力是从它的无意识原型中衍变来的,这样它本身就具有普遍的有效性和永恒的真实性:无论如何,它的真实性是如此的普遍和富于象征意味,以致在它能够成为任何生命的真正价值之前,它必须首先进入已认识和可认识的时代知识之中。例如,哪一种因果关系决不会在具体的原和具体的结果中变为可知的呢?
这种思维很容易在大量主观事实的真实性面前迷失方向。它只是为理论而创建理论,显然只是粗略地审视一下真实的或至少是可能的事实,然而又总是带着一种明显匆忙的掠过理念的世界而进入纯粹的想象王国的倾向。因此,许多可能的直觉显现于脑中,但没有任何一种是接近于现实的,直至最后那种不再表达任何外界真实的意象产生出来了,它们纯粹是一些完全不可知的象征。它现在纯粹是一种神秘的思维,并且象那种把它孤独的过程置诸客观事实的框架中的经验思维一样毫无结果。后者纯粹沉溺于一种事件表现的水平,而前者却莫名其妙地高升到不可知的表现领域,甚至超越了可在意象中表达一切。事件的表现具有某种无可争辩的真实性,因为主观因素被排除在外,事实充分地显示出来。同样,对于未知世界的表现也具有一种直接的、主观的和有说服力的力量,因为它是由它本身的存在所证实的二前者说“Est,ergo est”(“它在,所以它存在”),而后者则说“Cogito,ergo cogito”(“我思;所以我思考”)。在以上的分析中,内倾型思维获得了它自身主观存在的证据,而外倾型思维则被迫为它与客观事实的完全等同提供证据。因为,当外倾型在与客观事物的全然分离中真正地否定了自身时,内倾型则不得不通过摆脱每一种内容而满足于他自己的唯一存在。在这两种情况下,生命的进一步发展就被挤出思想的领地而进入其他心理功能的区域,迄今为止,这些功能一直存在于相关的无意识之中。内倾型思维与客观事实联系的极端贫乏在大量的无意识事实中找到了补偿。无论何时,只要与思想的功能结合起来意识,能把自己尽可能地限制在最小和最空洞的范围内——一尽管似乎包含着神性的丰富性——那么,无意识的幻觉就被大量在远古时代就已形成的事实,被一种变幻莫测的神奇的魔窗和一些非理性的因素协调地丰富起来了,这些东西具有特珠的方面,与那下一次将把思维功能作为生命的代表来解释的功能的性质相一致。如果这种功能可以成为直觉功能的话,那么“彼岸”就得用库宾或海伦克的眼光来审视了。如果它是情感功能就会有那种我们从未听说过的神奇的情感关系呈现出来,并伴随着一种相当矛盾和晦涩难懂的性格的各种情感判断。如果是感觉功能的话,那么感官无论在体内或是体外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以前从未经历过的可能性。对这些变化的深入一层的研究,能轻易地揭示出原始心理的再现以及它的所有性格特征。当然,被感觉到的东西并不仅仅是原始的,而且也是象征的,事实上,它的显现越是古老、原始,它就越能表现未来的真理,因为我们无意识中的每一种古老事件都意味着即将出现的可能性。
在通常情况下,甚至向“彼岸”的过渡也并没有成功地穿越无意识,更不消说那通过无意识的补偿性线路了。贯通无意识的道路主要是为意识的阻力把持养,专门阻止自我对无意识的现实和无意识的对象的决定性现实作出任何屈从。这种情况是一种分裂——换言之,是一种带有不断增长的大脑匮乏的内在耗费特征的精神神经症—实际上,是一种神经衰竭现象。
2.内倾思维型
正如达尔文可能代表着正常的外倾思维型一样,我们也可以指出,康德是一个相对的正常内倾思维型的范例。前者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后者却诉诸于主观因素。达尔文涉及了极为丰富的客观事实,而康德却把自己限制在普遍认识的批判之中。但是如果拿居维叶同尼采进行比较的话,这种对比就会变得更为鲜明。
内倾思维型具有我刚才描绘过的那种思维的优势特征。跟他的外倾型伙伴一样,他受到理念的决定性影响;但这些理念并不是来自于客观事件,他也遵循他的理念,只不过方向相反罢了;内向而不是外向扩展。他的目的是注重强度而不注重宽度。由于这些基本特征,他确实与他的外倾型伙伴之间存在着明显的毋庸置疑的差异。象每一位内倾类型人物一样,他几乎完全缺乏那种使他的对立类型显得极为突出的东西,即与客体的紧密联系。在客体是人的情况中,人具有一种只注重否定方式的鲜明情感,即当他与一些性格温和的人在一起时,他仅仅意识到自己是多余的,但当他与一种更为极端的类型在一起时,他却感到自己被当作某种令人厌烦的东西撇到一边去了。这种对客体的否定性关系——冷漠,甚至嫌恶——是每一个内倾型人物的特征;由于它的存在,要想对普遍的内倾型进行描述是极端困难的。在他身上,一切都似乎消失和隐藏起来了。他的理性判断显得冰冷、固执和武断,毫无怜悯之心,这主要是因为他与主体的联系大大地多于与客体的联系。或许这种判断可能为客体赋予较高的价值,但我们在里面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它总是显得想要超越客体,在它后面留下某种主观优势的芳香。礼貌、和蔼和友谊这些东西都可能出现,但是却常常带着一种特殊的性质,暗示着某种忐忑不安,泄露出一种隐秘的目的,即为了解除一个敌人的武装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平定这个敌手,让他规规矩矩,免得成为一个捣乱分子。当然,他决不是一个敌手,但是,如果他太敏感的话,他将感受到某种抵制,或者甚至某种蔑视。客观必定总是受到某种忽视,在更糟糕的情况下,它甚至被许多完全不必要的防御措施所围困。因此,通常出现的是,这种类型常常消失在误解的迷雾中,他越是试图借助于补偿的方式和他的劣势功能的帮助,戴上某种文雅的面罩就越是加厚了误解的迷雾,于是,这常常同他的真实本性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照。虽然他在他的理念范围内并不逃避危险,也不管他多么大胆,甚至从不考虑这个世界或许具有危险的、革命的、异端邪说和情感缠绕的这种可能性,但是他仍然是最紧张的焦虑的牺牲者,如果这种焦虑偶然地变成客观真实的话。这是与他的性格格格不入的。当他把他的理念移植到现实世界中来的机会到来的时候,他的焦虑就决不是一个忧心忡忡的母亲为她孩子的利益担惊受怕的那种状况,他只是想显示这些理念,并且当它们不能依靠它们自身的力量茁壮成长起来时,他常常陷入极度的烦恼之中。他通常在实际能力方面表现出一种不可弥补的缺陷和对任何自我吹嘘的嫌恶,这两者都有助于形成这种态度。如果在他看来他的行为在主观上显得是正确的和真实的,那么在实践中他也肯定是这样,而且别人也不得不对他的真实性点头称是。他从不愿意屈尊俯就地放弃自己的方式以赢得他人的赞赏,如果他人是颇有影响的大人物,他则尤其如此。当他固执己见这样作的时候,他通常显得极其笨拙,以致他最终获得的结局正好与他的目的相反。在他自己特定的范围内,他与同事之间的交往也常常笨拙不堪,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如何赢得他们的青睐,通常他只是偏执地按照自己的意志一意孤行,让同事们觉得他们在他眼中多么地微下足道,完全是多余的。在他的理念的追求中,他通常执着、任性和拒不不接受周围的影响。他对个人影响的暗示感应性正与这种状况形成奇怪的对照。对于这种变得极其容易接受真正的劣势因素影响的类型来说,客体显然被当做一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从无意识中来控制他。他能以最能忍辱负重的方式忍受着粗鲁的背叛和压迫,只要使他在他的理念的追求中保持不受干扰就心满意足了,他几乎看不道友人会从他的背后袭击他,把他抢劫一空,并用恶作剧的方式使他蒙受不白之冤:这是因为他与客体的关系处于一种如此次要的情形,以致被遗弃在行为纯粹客观的估价之中,无人为他指点迷津。在他尽力思考他的能力的极限问题时,他又把问题复杂化了,而在每一种可能的疑虑当中无休止地纠缠不清。不管他思维的内在结构在他自己看来会是多么清晰,但是他对他的思维怎样或在什么地方与客观真实相联系却毫无所知。在他看来已经是十分清楚的东西,但在他人看来却并不十分清楚,他起初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经过一阵惊心动魄的内心斗争,他才说服了自已接受这点。他的思维方式通常由于负载了各种附带品,诸如条件限制、 附加条款、疑虑等而变得错综复杂起来,这些东西是从他那挑剔而多虑的性格中产生出来的。他的工作进展缓慢而步履艰难。他缄默寡言,陷身于那些不理解他的人群之中;由此,他就进一步地确证了人类深不可测的愚蠢。如果他偶尔为人所理解,他会极轻易地过高估计这种理解。野心勃勃的女人若想轻易地征服他,只须懂得如何利用他对待客体的非批判态度就行了;否则他就会逐步变成一个具有童心的愤世嫉俗的单身汉。而且,他的外貌也通常是粗俗的,就好象他为了逃避观察而在痛苦地焦虑着;或者他会显出一种十分明显的无忧无虑,几乎就象童稚的天真浪漫一样。再他自己工作的特殊领域里,他常引发激烈的矛盾冲突,但对这些矛盾他却束手无策,除非他偶然地被他的原始情感引诱到尖刻而无结果的辩论中去了。他周围的人都认为他飞扬跋扈,丝毫不替别人着想。但是,人们越是了解他,对他的判断就越是变得对他有利了,他最亲近的朋友都十分懂得怎样珍惜他们之问的亲密关系。对于那些以疏远的态度来评价他的人们来说,他显得严厉,难以接近,甚至有些盛气凌人;他那些与社会针锋相对的偏见所带来的结果是使他时常显得性情乖戾。他要是当一名私人教师,绝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因为他对学生的心理状况一点也不了解。此外,实际上他对教学也缺乏兴趣,除非当教学偶尔地给他提供了一种理论难题时,这才会引起他的兴趣。但他是一个不够格的教师,因为在教学当中他的思维总是执着于具体的材料,并且从不满足于它们纯粹的表面现象。
随着他的这种类型性格的增强,他的说服力变得更为刚强和坚不可摧。外界影响被排除了;他对他的周围世界更加缺乏同情心,因而也就更加依赖他的知交挚友。他的表情也变得更为个性化和冷若冰霜,他的思想更趋深刻,但手头拥有的资料无法再恰当地表达这些思想。这一缺陷却被易感性和敏感性所弥补了。从外界不期而至的影响此时又从内心,从无意识方面向他发起进攻,他被迫收集证据来抵御它,抵御那些在局外人看来是相当无关紧要的,多余的东西。他与客体之间残缺不全的关系引起了意识的主体化,通过这种主体化,那些与他自己个人密切有关的东西就被他看成是至为重要的了。他开始把他的主观真实与他的个人混淆起来。他并不试图亲自用其说服力来制服别人,而是要对每一种批评意见进行恶意的人身攻击,不管这些批评多么正确。因此,在每一方面他都逐渐地陷入了孤立。他那原来较为丰富的思想变得极为有害,因为它遭受了一种苦难的沉淀物的玷污。他对来源于无意识的影响的反抗由于他同外界隔离而增长起来,直到逐渐地使他开始丧失活动能力为止。一种更为巨大的隔离必然会保护他免受无意识影响的伤害,但通常这只是把他更深入地卷入那种将从内部毁灭他的冲突之中。
内倾型思维在那些以不停滞的速度接近原始意象的永恒有效性的理念的发展中是积极的和综合的。但是,当它们与客观经验的联系开始消失时,它们对现实环境来说就变成神话的和非真实的了。因此,只要这种思维处在与时代著名事件的可见的可理解的联系中时,它就只对它的同时代人具有价值。但是,当思维变为神话的东西时,它就逐渐地变得不相干了,直至最终完全丧失它自已。使内倾型思维对应平衡的情感、直觉和感觉这些相对的无意识功能实质上是劣势的,具有一种原始的外倾特征,所有使这种类型屈服的讨厌的客观影响都必须归咎于这种特征。种种自我防御的手段,以及这一类人喜欢用来禁锢自己的离奇的保护物都是为人所熟知的,因此,我就可以不必再去描述它们了。它们都被当作一种对于“魔力”影响的防御,对异性的模糊的恐惧也属于这一范畴。
3.情感
内倾型情感主要由主观因素听决定。这意味着情感判断与外倾型情感之间的基本差异跟思维的内向与思维的外向之间的差异在根本上是一致的。毋庸置疑,要想把内倾型情感过程用理性的形式表现出来,或仅仅对它进行一种近似的描绘,都似乎很困难,尽管这类情感的特殊特征会在人们完全意识到它时就马上显示出来。由于它最初受主观前提条件的限制,只是在后来才涉及到客体的,所以这种情感极少显现于表面,因而也常常遭致误解。这是一种明显地蔑视客体的情感;因而它通常以其否定的表现形式著称于世。这种独断的情感的存在似乎可以说只能被间接地推断出来。它的目的并不是要尽量地适应客观事实以致超越客观事实,因为它在无意识中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把现实带给潜在的意象。似乎可以这么说,它一直在寻找一种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意象。但它在以前曾获得过这一意象的某种幻象。它似乎从那永远也不会适合它的目的的客体中悄悄地溜走了。它为一种内在的感情强度而奋斗,各种客体至多不过为这种感情强度提供一种附加的刺激。这种情感的强度只能被神化—却永远不能被清楚地理解。它使得人们沉默,难于接近;由于具有含羞草一般的敏感,它总竭力避免客体的粗鲁,以便为了延伸到主体的深层结构中去。它提出否定的情感判断,或者装出一副高深莫铡的冷漠神态作为自我防御的手段。
当然,原始意象跟情感一样也同样是理念。因而,诸如上帝、自由、不朽等基本理念除具有理念的含义外,也同样具有情感价值。所以,一切被说成是内倾型思维的东西都相应地暗示着内倾情感,只是在这里一切都是被感觉到的,而一那里却一切都由思考呈现出来。但是,思想一般比情感更易于表达清楚这一事实,在这种情感的真实价值能被十分贴切地描述或传达给外部世界之前,就需要一种超乎一般性描述或艺术表达水平之上的能力了。然而,由于它与现实的毫无联系,主观思维在意欲唤起一种恰当的理解时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同样的情况也对主观情感有效,尽管或许是在更高的级次上进行的。为了同他人进行交流,它不得不寻找一种外在形式,不仅契合于把主观情感吸入到令人满意的表达形式中去,而且它还必须采用一种与发生于他身上的过程相似的方式把它传送到他的同伴身上去。幸亏人类存在着这种相对的伟大的内在相似性,(当然也存在着外在相似性),这种效果才得以实际地产生,尽管极其难于找到一种情感能够接受的形式,只要它仍旧主要定向于原始意象那深不可测的魔窟中,这种情形就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当它被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态度所歪曲时,它立即会冷若冰霜,缺乏同情心,从那以后,它主要关心的对象就只是与自我有关的东西了。由于它竭力在唤起一种自我趣味甚至病态的自我欣赏,这种情形总是给人造成一种感伤主义的自恋印象。正象那些追求抽象之抽象的内倾型思想家的被主体化了的意识,只获得一种本身极度空虑的思想过程的最高强度一样,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情感的强化也只能导致一种空泛的激情,这种激情只能感觉到它自己的存在,仅此而已。这种神秘而迷狂的阶段,它为进入被情感所抑制的外倾型功能铺平了道路。客体用神奇的力量依附于一种原始情感,而内倾思维却与这种原始情感针锋相对,与此相同,内倾型情感也靠一种原始思维来保持平衡。而这种思维的客观性和依附于事实的状况超过了一切范围。由于这种情感不断地从与客体的关系中解脱出来,它就创造了一种既表现在行动上又表现在良心上的自由,这种自由仅仅对主体负责,还甚至可能抛弃所有的传统价值但是无意识思维却在更大程度上沦为客观事件力量的牺牲品。
4.内倾情感型
我发现突出的内倾情感主要出现在女性当中。有句成语“静水则深”,这于这类女性来说是相当真实的。她们大多数人都沉默寡言,难以接近,令人捉摸不透;她们常常隐藏在一副幼稚或平庸的假面之后,她们的气质通常是忧郁型的。她们既不出类拔萃也不有意显露自己。由于她们把自己生命的控制权交付给主观倾向的情感,所以她们的真实动机一般都被掩盖起来了。她们的外在举止是协调的,并不惹人注目;她们常常显示一种令人惬意的静谧,一种类似同情的情感,但她并不想以这种情感去感化别人,也不想以任何方式去打动、影响或改变他人。如果这种外部特征多少被强调了,一种不屑一顾和冷漠的疑虑就立即产生了,这种疑虑总是对他人的安慰和善意漠然处之甚至表示怀疑。人们能明显地感觉到从客体中分离出来的情感的运动。不过,对正常的类型来说,这种情形仅仅发生在客体以某种方式拥有过于强烈的感情的时候。和谐的情感氛围只有在客体以一种适中的情感强度按照它自己的路线运行,并且并不想介入他人的运行线路时才起主导作用。客体的真实情感易于遭受阻碍和挫折,或者更恰当地说,易于被否定的情感判断“大泼冷水”,谁也不愿意为接受这种情感作出丝毫努力。虽然人们可能会为平静而和谐的友谊作好充分准备,但是,陌生的客体却并未显示出丝毫亲切的迹象,没有一丝相应温和的微光,遇到的只是显然无动于衷或冷若冰霜的态度。人们甚至还会被迫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面对着某些可能使人迷惑或者唤起热情的东西,这种类型常常坚守温和的中间立场,并时而出其不意地显示出祛除敏感的客体的优势和批评的迹象。但是,暴风雨般的激情将会被残酷的冷漠所野蛮地熄灭。除非它碰巧能从无意识方面抓住主体,即除非通过某些原始意象的复苏,情感可以说是被完全控制住了。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一位女性会霎时感到一种缺陷,在一定的时候一种更为猛烈的抵抗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出来,径直击中客体最脆弱的地方。她与客体的关系被尽可能地保持在一种情感的稳健和平静的状况中,在那里,激情和无节制的放纵都被绝对地禁止了。因此,情感的流露在她身上稀少到吝啬的地步,客体一旦完全意识到这种状况,她的客体就会产生一种永久性的卑贱感。不过,情况并非总是如此,因为这种缺陷常常隐藏在无意识之中;这样。无意识的情感要求会逐渐地产生一些强烈要求受到极大重视的迹象。
一种表面的批判似乎可能由于极度冷漠和孤独的行为,由于否定了这种类型的所有情感而步入歧途。但是,这种观点是相当虚假的,真正的情形是,她的情感较为专一而不滥用,并有相当的深度。例如,一种广泛的同情感可以通过语言和行动准确地表达出来,因面迅速地摆脱了它的印象;相反,一种深刻的同情由于无法用任何方式表达出来,就获得了一种激情的深度,其中包括了一个悲痛的世界,这种激情也完全被弄得麻木不堪。它很可能造成一种放纵的入侵,导致某些几乎可以说是英雄性格的惊骇行为,不过,无论是客体述是主体,都无法在他们和这种行为之间找到一种正确的联系。对外部世界来说,或者对于外倾类型的盲目来说,这种同情看起来是冷漠的,因为它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现,外倾型的意识则无法信任那无形的力量的存在。
这种误解正是出现于这种类型的生活中的特有情形,并且普遍地显示为与任何同客体的深刻情感联系相对的最激烈的论辩。但是,潜伏着这种情感的真正客体仅仅被正常类型模糊地神化了。它很可能用一种世俗眼光的隐秘宗教情感,或用一种同样能使人免受惊悸的和蔼的诗歌形式来表现它的目的和内容;其中并不是没有一种试图借助于这些方式来产生高于客体的优越性的隐秘的野心。女人常在她们的孩子身上大量地表达这种激情,把她们的激情潜移默化地灌注到孩子身上去。
尽管在这种正常的类型中,上面所提到的这种倾向——它借助秘密感受的东西来一再公开和明显地控制或强迫客体——很少扮演一种直接骚忧的角色,并且在这方面从没有产生过这种真正的意图,但是,它的某些痕迹仍然通过一种难于察觉但具决定性作用的形式,渗透于个人对于客体的影响中。被其控制的客体只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或压制的情感,这种东西紧紧地集聚在一种魔力之下,接受它的控制。它使这一类型的女人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使其对外倾型男人显出惊人的诱惑力,因为它触及到了他的无意识。这种魔力是从内在感受的无意识总意向中衍生出来的,但是,意识却极愿意把它提供给自我,于是,这种影响就被贬低而变为个人的暴虐。但是,无论无意识主体在什么地方与自我融为一体,深层的情感的神秘力量也就会转化为平庸而盛气凌人的野心,转化为虚荣和卑鄙的暴虐。这就产生了最令人遗憾的以毫无顾忌的野心和可怕的残酷而著称的那类妇女。但是在这种情形中,这种变化也导致精神神经症。
只要自我感到自己似乎仍藏匿于无意识主体的怀抱之中,只要情感显示出某些比自我更为高级的和更为有利的东西,这一类型就是正常的。无意识思维当然具有古代的特征,然而它的弱化,仍然会大大地有助于为把自我提升到主体的偶然性倾向作出补偿。但是,无论何时,只要这种情况只是借助对无意识还原思维的产物的完全压抑才得以发生,那么无意识思维就会站到对立面上去,投入客体的营垒。于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主体就会逐渐地感觉到被贬低的客观的力量和重要性。意识也开始感觉到“他人所思考的东西”了。当然,他人正在预谋各种卑鄙的行径,罪恶的计划,策划种种的阴谋诡计等等。为了避免这一切,主体必须着手制定防御性的措施,怀疑和测试他人,制成微妙的联合。如果可能的话,在受到谣言的攻击时,他必须竭尽全力地把受到威胁的自卑感转变为优越感。无数的战斗在秘密地进行着,在这些杀得难分难解的斗争中不仅没有卑鄙和邪恶的手段会遭到蔑视,而且甚至美德也会被当作最后一张王牌而滥用。这种发展必然会导致衰竭。神经症的表现形式常常是神经衰弱而不是歇斯底里;在妇女病例中,我们经常发现,例如贫血症和它的继发症等伴随身体出现的一些严重症状。
5.内倾理性型的概述
前述的两种类型都是理性的,因为它们都建立在推理和判断功能的基础上。推理判断并不仅仅以客观资料而且也以主观材料为依据,但是,随便哪一种决定性囚素(客观的或主观的) 都为从早期青春期起就存在着的心理意向所限制,这一限制规定了推理功能的方向。对于一种确实符合情理的判断来说,它应该同时既涉及客观因素也涉及主观因素,并且能够公正地对待两者。不过,这总是一种理想的情形,是以假定外倾和内倾两者都协同发展为前提的。但是,两种运动都是相互排斥的,只要这种窘境存在,它们就不可能和平共处,而只能在最大程度上以主次排列。因此在一般情况下,理想的理性是不可能的。理性类型总是有一种典型的理性差异。所以,内倾理性型就毋庸置疑地具有一种理性的判断,只不过这种判断的主导特征是主观的。逻辑法则并没有必要改变方向,因为它的片面性存在于前提之中。前提的主观因素的特点,存在于每一结论之中,并影响着每一判断。同客观因素相比它的优势价值从一开始就是不言而喻的。正如已经描述过的那样,它并不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价值问题,而且还是在所有理性评价之前就存在着的自然属性问题。因此,对于内倾型理性判断来说必然具有许多区别于外倾型理性判断的细微差异。所以,对内倾型来说,谈到最一般的例证时,导向主观因素的推理环节就显然比那种通向客体的推理环节更加合乎情理。这种在个体情形中具有实际意义而又确实并不显眼的差异,总的说来导致了无法勾通的对立,这些对立越是使人不愉快,我们就越是难以意识到那种由个体的心理前提所产生的微小的基本差异。一种根本性的错误通常就出现在这里,因为人们总是竭力去证明某种结论的荒谬,而没有认识到这是心理前提的差异所致。这种认识对每种理性类型来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它削弱了他自己明显而绝对的有效性原则的基础,把他引向一种对立,这就确实相当于一种毁灭。 内倾型受到误解的情况比外倾型更加厉害:这并不完全因为外倾型比他更易于成为一个冷酷的或好批判的敌手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本人所处的时代风尚总是与他过不去。他发现自己
处于少数派中,并不是由于他与外倾型的关系问题,而是因为他与我们普遍的西方世界哲学相抵触的缘故,所谓少数也不是单纯从数字上,而且是从他自己的情感证据上来看的。迄今为止,他在一般的生活方式当中是一个被说服了的参与者,由于现在的生活方式及它对可见不可触的具体事物的独特认可都与他的原则相悖,他就在暗中根据现实原则来破坏他原来的思想根基。由于这种对立是不知不觉的,他被迫贬低自己的主观因素的价值,并迫使自己加入到外倾型的行列中去,对客体作出过高的估价。他身不由己地给主观因素以极低的价值,并且他的自卑感是对于这种屈服的惩罚。因此,毫不奇怪,这正是我们的时代,尤其是那些稍微先于此时代的运动用各种夸张、野蛮和怪诞的表现形式揭示出来的主观因素。我指的就是当今的艺术。
内倾型对他自己的贬低估价使他成了内倾自我主义者,并强加给他以遭受压抑的心理。他越是变得自私,他就越发强烈地产生一种印象:即认为那些显然不受良心遣责就能够与现行风尚保持一致的人是压迫者,他必须奋起反抗,保持自己免遭迫害。他通常不能觉察,他没有象外倾型追随客体那样,带着同样的忠诚和倾心来依赖主观因素时所犯的根本性错误。由于他贬低了自身原则的价值,他走向利己主义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当然,这一点完全应归咎于外倾型的偏见。假如他能够一直忠实于他的原则,那么,“自我主义者”这一断言就言过其实了;因为他的态度的公正判断由它的普遍效应来建立,所有误解就烟消云散了。
6.感觉
按其本质说来与客体和客观刺激有关的感觉也在内倾型态度中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定。它也具有一种主观因素,因为除了被感知的客体以外,还有一种正在感知的主体,这个主体把他的主观意向直接地投入到客体的刺激中去。在内倾型看来,感觉明确地建立在知觉的主观部分上。这一观点所包含的意蕴在艺术的客观再现中找到了最完美的表达形式。例如,当几个画家同时描绘同一风景时,他们都带着忠实表现这一景致的愿望,但每个人作的画却仍然会彼此不同,这并不仅仅是由于技巧和能力的不同所引起的差异,而主要是由于个人的观察力不同所致;甚至在某些图画中还会出现一种确定的精神变体,无论在一般的情调还是对色彩和形式的处理方面都是如此。这些性质或多或少地表现了主观因素有影响的协调作用。感觉的主观因素与前面叙述过的其他功能基本上是一致的。它是一种无意识的意向,在它的真正的根源上,它改变了知觉,因而失去了它的纯粹客观影响这一特征。在这种情况下,感觉首先与主体相关联,其次才联系着客体。主观因素可能有多么显著的强烈这一状况是由艺术最为清晰地显示出来的。主观因素的优势状况有时也会受到来自于客体影响的全面压抑;但是感觉仍然不会只停留于感觉,尽管它已变成了一种主观因素的感知,尽管客体的作用也下降到了一种纯粹刺激的水平。内倾感觉的发展与这一主观的方向相一致。一种真正的知觉确实存在着,但是大致看来,与其说客体迫使它们依循自己的道路进入主体,不如说那是主体以极其不同的观点观察事物,或者说它比人类的其他功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事实上,主体象任何他人一样感觉到了同样的事物,只是他从不满足于纯粹的客观效果,而是关注于由客观刺激所释放出来的主观感受。主观知觉明显地不同干客观感受。在客体中完全找不到它的踪迹,或者至多不过是稍稍有所暗示:不过,对他人的感觉来说它是相同的,尽管并不是直接从事物的具体行为中衍变出来的。它给人造成的印象不仅仅是一种意识的产物——它太真切了,以致于不能这样说:但是它制造了一种确切的心理印象,因为较高心理过程的要素是由它所感知的。不过,这种过程并不与意识的内容相符合。己涉及到各种假设,或者集体无意识的各种意向,涉及到神话意向,也涉及到理念的原始可能性。这些富于意味的和富有含义的特征依赖于主观知觉。它所显示的远远超出纯粹的客观意象,尽管在客体看来,主观因素只是对它才拥有某些含义。对他人来说,一种再现的主观印象似乎因为具有不完全相似客体的缺陷而受到了损害,这样,就它再现的目的来看就好象是失败了。主观感觉把握着物质世界的隐秘深处,而不是流于它的表面。决定性的东西并不是客观的真实,而是主观因素的真实,即原始意象,它们的总和显示出一个精神的镜中世。当然,它是一面具有特殊容量的镜子,它表现了现存的意识内容,但并不只是它们已广为人知和传统的形式中的内容,而是在某种意义上潜在的法定永恒形式中的内容,或许象从那面古老意识岁月之镜中所照见的内容。这种意识除了能领悟它们现代和目前的存在之外,还能领悟到事物的变化和消逝,并且还不仅于此,同时它还能意识到那些在它们的变化之前和消逝之后所产生的别样东西。在这种意识看来,现代阶段所产生的未必确实可信。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不过,对此我必须给予一定的解释,说明一下内倾感觉的特殊性质,内倾型感觉传达一种意象,它的作用与其说是对客观的再现,不如说是抛给它的一种覆盖物,这种覆盖物包含着那种从古老年代的主观经验和仍未发生的未来事件中产生的光彩。因此,纯粹的;感觉印象向含义的内在深度发展,而外倾的感觉则仅仅只抓们了事物昙花一现和流于表而的存在形式。
7.内倾感觉型
内倾感觉的优势产生出一种确定的类型,它具有某种特性。它是一种非理性类型,因为它对偶发事件的选择主要不是理性的,但是被所发生的事情牵着鼻子走的。外倾感觉型为客观影响的强度所决定,相反,内倾类型却定向于由客观刺激所释放的主观感觉要素的强度。因此,很明显,在客体和感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协调的联系,存在的显然是一些毫无规律以及反复无常的东西。所以,如果从外部来判断,根本无法预言什么印象会产生什么印象不可能产生。如果存在一种在任何方面与感觉的力量相应的敏捷的表达才能的话,那么这种类型的非理性就会昭然若揭。例如,当个体是一个富于创造性的艺术家时,情形就是这样。但是,既然这是一个例外,那么通常出现的是:内倾型特征的难以表达掩盖了他的非理性。相反,他可以由他的行为的冷静和消极,由他的理性的自我抑制而从实际上表现出来。这种常常误入歧途走向表面判断的特征确实是由于他与客观的毫无联系所产生的。一般说来,客体丝毫也没有受到明显的贬低,但是它的刺激物却被转移了,因为他立即被主观反映代替了,而这种反映不再同客观的真实有关。当然,这样同样具有贬低客观的作用。这种类型易于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人能生存下来?或者,既然所有基本的东西在发生时都不依靠客体,为什么客体会具有普遍存在的权力?这种疑问可以在不属于正常范围的特殊情形下得到解答,因为客体的刺激对于他的感觉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它所产生的东西与我们从事的外在状况中所猜测的东西截然不同罢了。从外部来考虑,看起来客体的作用似乎并没有强加于主体之上。这种印象之所以迄今为止是正确的,是由于一种主观的内容实际上从无意识方面干预起来了,且劫掠了客体的作用。这种干预或许过于粗鲁,以致使得个体想直接地通过摆脱任何可能的客观影响来掩盖自己。在任何病情加重和症状明显的例子中,这种防御性保护也确实存在着。即使仅仅稍微加强一下无意识的力量,感觉的主观要素就会变得如此活跃以致使得客观影响变得暗淡无光。这种结果一方面是一种完全贬低客体方面的情感,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主体方面的对实在的虚幻概念,这在患者当中甚至可能达到完全不能区别真实物体和主观感觉的地步。虽然这种关键的区别仅仅在实际的疯癫状态中完全消失了,但是达到这一步之前,主观知觉仍然能够影响思想、感情和行为,甚至还会达到极端的程度,而不管客体的全部真实性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无论何时,只要客体影响确实成功地侵入了主体——作为特殊心理强度在特殊环境中所产生的结果,或者因为与无意识意象的更完全的相似性——那么即使在这种类型的正常情形中它也被诱使按照他的无意识模式行动起来。这种行为具有一种与客观真实相关的幻觉的性质,因此而具有一种非常离奇古怪的特征。它立即显示出这种类型的反真实的主观性。但是,凡是在客观影响没有完全成功的地方,就会出现一种温和的中立态度,一点也不流露同情心,然而又不断竭力地维持与调节。太低的被稍微提高一些,太高的又被稍微降低一点,太富激情的被泼了些冷水,奢侈纵欲的则加以限制,那些不常见、不正规的东西被纳入“正确的”程式,这一切都是为了把客体的影响限制在必要的范围内。因此,这种类型毋庸置疑已变得对社会毫无害处了,然而他自己在他的生活圈子里却成了痛苦的化身。他确实变得对社会无害了的话,那么他就会乐于成为他人侵略和野心的牺牲品。这些人允许他人虐待自己,而通常又在最不合适的场合用加倍的固执和抵抗来进行报复。当他们并不存在进行艺术表达的能力时,所有的印象都会沉入内心深处,从那里他们以符咒来控制住意识,消除了意识可能借助意识表达的手段来把握迷人的印象的任何可能性。相反来说,这种类型对于他的印象的处理仅仅具有古代表达的可能性;思想和情感相对来说都是无意识的,而且,至于说到它们具有某种意识,那只不过是在必要的、琐屑的常表达式中起一定的作用罢了。所以作为意识的功能,它们完全不适合于恰当地表达主观的感受。因此,这种类型特别不易于接受一种客观的理解;并且,在他自己的理解力方面也并不见得有什么起色。
总之,他的发展使他自己同客体的现实相疏远,而直接地把.他推向自己的主观感受,这种主观感受使他的意识按照一种原始真实性建立起了协调的关系,尽管他在比较判断方面的缺陷使他完全无法意识到这一状况。实际上他激发了一个神话的世界,在那里,人、动物、铁路、房屋、河流和山脉都一半象仁慈的神,一半象邪恶的魔鬼。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从未进入过他的脑际,尽管它们在他的判断和行为上所起的作用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他判断和行动起来好象他真具有处理事情的能力似的;但是,只有当他发现了他的感觉跟现实完全不相符合时,他才开始承受打击。如果他的倾向于客观的判断,他就会觉得这种不符合是病态的;但是另一方而,如果他仍然忠实于他的非理性,并且准备承认他的感觉的现实价值的话,那么客观世界就会显现为一种纯粹的虚构物和一幕喜剧。不过,这种困境只有在极其特殊的例子中才会出现。通常,个体会默认他的孤独和现实的平庸,不过,他总是在无意识中用原始的方法来对待这种孤独和平庸。
他的无意识主要由直觉的压抑显示出来,因此,它们获得了一种外倾的古代的特征。真正的外倾型直觉具有一种随机应变的特征,并且对于客观现实中的每一种可能性具有一种灵敏的嗅觉,相反,这种古代的外倾的直觉对于现实环境中的每一种模糊、阴暗、肮脏和危险的可能性具有一种令人惊愕的鉴别力。面对这种直觉,对客体的真正而有意识的意图变得毫无意义了;它将于每一可能性之后以及这种有意识的念图之前隐约出现。因此,它拥有一些危险的东西,一些实际上暗中捣乱的东西,它们常常与意识的温顺慈善形成最鲜明的对比。只要个体不是太过分地疏远客体,无意识知觉就会对非常迷人和过于轻信的意识态度作出一种有益的补偿。但是一旦无意识变得与意识对立起来,这种直觉就会出现,并四处扩散它们邪恶的影响:它们武断地强加于个体,把关于最为邪恶的那类客观的强制性概念释放出来。起源于这一系列事件的精神神经症通常是强制神经症,其中歇斯底里的特征减弱了,被衰竭的症状弄得模糊不清了。
8.直觉
在内倾型态度中,直觉直接指向内在客体,这是我们专门用来指无意识因素的一个术语,因为内在客体与意识的关系同意识与外在客体的关系完全相似,尽管它们是一种心理现实而不是一种物质的真实。内在客体对直觉感受显现为事物的主观意象,虽然它们并不与外在经验相遇,但它们确实决定了无意识的内容,即作为最后手段的集体无意识。自然,就它们本身的特征而言,这些内容不易为经验所理解,这是它们同外在客体所共有的一种性质。正如外在客体只能跟我们对它们的感觉相对地保持一致一样,内在的感观认识形式也同样是相对的;对我们来说,它们的产品和直觉功能的特殊本质是难以理解的。象感觉一样,直觉也拥有它的主观因素,这种因素在外倾型直觉中被抑制到了最大限度,但是,在内倾型直觉中却成了决定的因素。虽然这种直觉可能从外在客体那里获得它的推动力,但是,它从不会被外在的可能性所制服,而只是同外在客体释放出来的因素同居一室。
内倾感觉主要通过无意识的方法把它限制在特殊的神经刺激现象的感觉范围之内,并且不能超越这一范围,相反,直觉则压抑了这方面的主观因素,从而领悟了真正引起神经刺激的意象。例如,一个人突然遭受心理晕眩并发症的袭击就是这种情况。感觉经常被神经兴奋过程的紊乱这种异常特征所干扰,这种异常特征把握了感觉的所有性质,它的强度,它的短短的过程,它的起源和消失的每一细节,就是丝毫也不过问有关产生神经紊乱的实质方面的问题,或者对于它的内容方面每有给予任何的发展。相反,直觉只是从感觉中获得直接行动的推动力;它常常在场景后面隐约出现,迅速地抓住出现于特殊现象中的内在意象,即眩晕在目前状况中的突然产生。它看一个意象: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心被利箭刺穿。这一意象迷住了直觉活动;它被意象所抓获,它没法去探索意象的每一细节。它紧紧地抓住幻觉,以最浓厚的兴趣去观察这一图象怎样变化。怎样进一步展开,最后又是怎样消失的。这样,内倾型直觉就跟外倾型感觉感受外界客体一样,几乎同样清晰地感觉到了意识的所有潜在过程。因此,对直觉来说,无意识意象获得了事物或客体的高贵品性。但是,由于直觉拒绝了感觉的合作,它既没有获得一点认识,也没有尽可能地粗略地意识到神经兴奋过程的紊乱,或由无意识意象所引起的身体反应。因此,意象似乎是同主体完全分离的,似乎与人毫不相关地独立存在着。因此,在我们上面所提及的证例中,当内倾型直觉者受到眩晕的袭击时,他没有想到被感知的意象或许就是以某种方式影射的他自己。当然,这样的事情在那些倾向于理性的人看来儿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它仍然是一个事实,我在与这个类型的人打交道时常常感到它的存在。
外倾直觉者对外在客体明显的冷漠态度也得见于内倾直觉者对内在客体的关系中。正如外倾型直觉者不断地窥测出新的可能性一样,他在追寻这些可能性时对自己的利益或他人的利益都毫不关心,丝毫也不留心人类的利益,并把他在永恒的寻求变化的过程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东西全部摧毁了,内倾型直觉者也是从意象到意象,在无意识多产的子宫中寻求每一种可能性,而没有在现象和他自身之间建立起任何联系。正如世界决不会变成一个仅仅为某些人所感受的那种道德问题一样,意象世界也决不是直觉者所感受的道德间题,它是一个审美的间题,一个知觉的问题,它是一种“感觉”。这样,他自己的肉体存在的意识就从内倾直觉者的视野中消失了,就正如别人也开始忘掉这一点一样。外倾类型对他将会持这种观点:“现实中没有他生存的位置;他把自身置于毫无结果的幻觉之中。”生命的创造力在这种永不枯竭的旺盛状况中产生了无意识意象,从直接的适用观点来看对无意识意象的感知当然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既然这些意象表现了观察生活的方式——这些方式在特定的环境中具有提供新的潜谁的能力——那么,这种功能对于整个心理系统说来,就象它对于一个民族的精神生活来说是相应的人类类型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尽管它对于外部世界是最为陌生的。假如这种类型不存在,也就不会有以色列的先知们存在。
内倾直觉把握那种产生于先验、即产生于无意识心理的遗传基础的、其最内在的本质无法为经验所理解的原型,表现了全部种族系列的心理功能的沉淀,即有机体存在的普遍经验的累积或郁积,经亿万次的重复后就凝聚成了类型。因此,在这些原型中,自从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发生了的所有经验都得到了表现。他们的原型差异越是明显,他们就会越是频繁地和强烈地被体验到。原型将是——借康德的话说——被直觉所感知并在感知中创造的意象的实体。
既然无意识并不是某种潜伏在那里的精神骸镂,而是某种能够体验到天生就与普遍事物相关联的内在转化并与这种转化并存的东西,那么,内倾型直觉通过它对这种内在过程的感受,就对理解那些普遍的偶发事件提供了某种具有绝对重要性的依据:它甚至能在大致清晰的范围内预见新的可能性,也能预见随后必然发生的事件。它的先知先觉的预见可通过它与原型的关系得到解释,因为原型代表着所有可感知事物的决定性规律。
9.内倾直觉型
当内倾的直觉的特殊性质占据优势时,就产生一种特殊类型的人,即一方面是神秘莫测的梦幻者和窥测者,另一方面又是幻想的狂热者和艺术家。后者可以被看成是正常的情形,因为这一类型有一种把自己限制在直觉的知觉特征内的一般倾向。通常,直觉者只止于知觉;知觉是他的主要问题,而且——以那些创造性的艺术家为例——常常是知觉的形象塑造问题。但是幻想的狂热者仅仅满足于直觉,他自身就是由直觉所塑造,为直觉所决定的。直觉的强化常常导致一种个体同现实的极度疏远,在他直接的生活圈子里,他甚至会完全变成一个谜一般的人物。如果他是一个艺术家,他就会在他的艺术中揭示一些超凡脱俗的东西,并且这种艺术在大量彩虹色的神圣光环中既包含了有意义的东西,又包含了琐屑无聊的东西,既包含可爱的,也包含了怪诞的,既包含狂妄的,又包含崇高的东西。如果他不是一个艺术家,他就通常是一个得不到赏识的天才,一个“投错娘胎”的伟人,一个聪明的傻子,一个“心理”小说中的角色。
虽然把知觉看成一个道德问题跟内倾直觉型并不完全一致,但由于这样做需要对理性的功能进行某种程度的强化,所以即便是判断上的、相对极微小的差异也足以把直观知觉从纯粹的审美领域转移到道德领域中去。由此便产生了这一类型的变体,它从根本上区别于它的审美形式,尽管它仍然带有内倾直觉者的特征。当直觉者试图把自己与幻觉联系起来时,当他不在满足于纯粹的知觉以及它的审美塑造和审美评价,而是面临着这样一些问题:这个对我和世界有什么意义呢?这种幻觉中显现出来的是什么呢?它到底是对我,还是对世界承担责任或任务呢?这时,道德的问题也就出现了。那些抑制判断或者只有迷恋于知觉时才拥有判断的纯粹直觉者就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因为他的唯一问题是知觉如何如何。因此,他觉得道德问题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是荒唐的,同时他还认为它最大限度地组织了他的思想去考虑那些难以捉摸的幻想。具有道德定向的直觉者则大不相同。他只注意他的幻想的内容,相对而言,他较多地考虑从它的内在含义里可能显现出来的道德效用,而很少想到它的更深一层的审美可能性。他的判断力使他认一识到——尽管经常只是在暗中——他作为一个人和一个整体,总是以某种方式与他的幻想内在地联系着,也认识到它并不仅仅是可以被感知的东西,而且还是渴望变成主体生命的东西。通过这种认识,他感觉到有必要把他的幻想转变为他自己的生命。但是,由于他倾向于唯一地依赖他的想象力,所以他的道德努力就变成片面的了;他使他自己和他的生命变成了那种确实适应于事件的内在和外在的含义,但却不适应目前的客观现实的象征。此外,他还禁止自己接受现实中的任何影响,因为他总是呆在晦涩难懂的迷雾之中。他的语言也不通俗,变得太主观化了。他的辩论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他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得承认或宣称他说的话是“荒野中叫喊的声音。”
内倾直觉者所受的主要压抑落在客体的感觉方面渲泄。他的无意识显然具有这一特征,因为我们在他的无意识中发现了一种具有原始特征的补偿性外倾感觉功能。因此,无意识人格最好被描绘为一种相当低级和原始秩序的外倾感觉型。冲动和不受抑制是这种感觉的主要特征,并带有一种明显的对于感觉印象的依赖。后一种性质对于意识态度稀薄的上层气氛来说是一种补偿,给意识态度增添了一定的分量,因而避免了那种过度的“升华”。但是,如果通过意识态度的强制性夸大而使完全屈从于内在知觉的状况发展了,那么无意识就会变成一种对立,从而引起那种由于过分的依赖客体而与意识态度处于公开的冲突中的强制性感觉。这种神经症的形式便是强迫性神经症,其症状部分是忧郁症的表现,部分是感觉器官的神经过敏,部分是对某些人或某些物体的强制性联系。
10.内倾非理性型的概述
以上论及的两种类型儿乎无法进行外部判断。因为他们是内倾的,因而具有某种贫乏的表达意愿的能力,所以他们往往为一种有力的批判提供了把柄。既然他们的主要活动是内向的,那么除了冷漠,隐秘,缺乏同情心,或犹豫,和一种明显的莫名其妙的困惑之外,什么东西也无法在外表上显露出来。当确实有什么东西浮上表面时,通常是低级的和相对的无意识功能的间接表现。这种性质的表现当然会引起某种不利于这种类型的环境的舆论偏见。因此,这种类型一般会作出较低的评价,至少是遭受误解。就某种程度上他们并不了解自己而言——因为他们极大地缺乏判断力——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公众舆论会经常这样地贬低他们。他们无法看到他们的外在表达实际上也是一种低级的特征。他们的想象力为大量的主观事件所迷惑。幻想中发生的事情对他们太有魅力了,甚至具有不可穷尽的魅力以致使他无法意识到,他们惯常的交际方式几乎根本没有表达什么他们所体验或把握到的真正感受。通常,他们片断的,或相当于插曲般的交流方式,对他们周围的人要求一种极高的理解力和意志力,甚至,他们的表达方式缺乏那种对于本身就具有服力的伴随着客体的激情。相反,这些类型对外部世界常常显示出一种粗鲁,令人厌恶的行为,尽管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不少没有想到要注意这一点。当我们开始认识到要把内心所感受到的东西转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是多么困难时,我们就会对这些人作出更为公正的判断,并且会极大地谅解他们。然而,这种谅解也不能作得太过分了,以免弄得他们表达不表达都无所谓了。这样作对这种类型来说只会有害处。命运为他们设置了无法克服的外部困难,这种困难或许对他们来说要远远超过他人。不过,它们对于内在想象力的极度兴奋具有十分重大的作用,但是通常只有一种强烈的个人需求才能从他们身上挤出一种能使他人了解的表达方式来。
从外倾的和理性主义的观点来看,这种类型确实是人类当中最无用处的人。但是,从另一更高的观点来看,他们则生动地显示了:具有充沛而迷人的生命力和半富多彩的世界不仅仅是表面的现象,而且,也是一种内在的存在。无可否认,这些类型是大自然片断的显示,但是他们对于那些拒绝被日常生活中的智力方式蒙住眼睛的人来说,却是一种颇有教育意义的经验。在他们自己看来,具有这种态度的人是教育者和文化的推动者。他们的生命比他们的语言更有教益。从他们的生命来看,而决不是从那些好似他们的最大缺陷即他们的自我封闭来看,我们可以了解到我们文明的一个最大谬误,那就是在言行举止上的迷信信仰,借助语言和手段对教育的不适当作过高估价。一个儿童自然会从他父母高深莫测的谈话中受到影响。但是,难道真的可以想象这个儿童就因此而受到了教育吗?实际上还是父母的生活方式教育了这个儿童——他们所附加的那些语言和姿势只会给他造成混乱。这对教师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但是我们对教育方法却有这样的信仰:假如这种教育方法很好的话,它的具体使用似乎就会使教师变得伟大。一个卑劣的人决不会成为一个好教师。但是他可以把他那致命的卑劣,那种只会在暗中毒害学生的卑劣隐藏在一种美妙的教育方法或一种同样光辉的理智能力后面。当然,较为成熟的学生便唯一地渴望获得有用的方法和知识,因为他已被那种相信方法万能的普遍态度所征服。他已经知道,那怕是最空洞的头脑,只要能够准确地对一种方法作出反应,他就是最优秀的学生。他的整个环境不仅竭力推行而且现身说法地演示这种教条:所有的成功和幸福都是外在的,而只有获得正确的方法才能达到个人欲望的天堂。或许,他的宗教训导者的生命有可能展示出那种从内心幻想之宝藏中发射出来的幸福之光呢?非理性的内倾型当然不是一种更完美的人性训导者。他们缺乏理性和理性道德,但他们的生活却道出了别的可能性,而我们的文明却在如此艰难地向这种可能性进发。
11.主要功能和从属功能
在前面的描述中,我并不太想给我的读者留下这样的印象:这些单纯的类型在实际生活中经常出现。可以这么说,他们只是高尔顿式的家庭肖像人物,在一个累积的意象中汇集了普遍的因而也是典型的特征,当个体的特征被不匀称地抹掉了时,另一些特征也被不均衡地强调了。对个体情况的精确调查总是显示出这样一个事实。在与最显著的功能的连接中,另一次要的功能,也就是意识中的劣势功能,总是呈现出来,并且是一种相对的决定性因素。
为了清晰起见,让我们再归纳一下:所有功能的产物都可以是意识的,但是只有当它的运用不仅受意志的支配,而且同时当他的原则对意识倾向起到决定性作用时,我们才能谈论一种功能的意识。后一种情形只有在某些情况下才是真实的,例如,当思维并不是一种纯摔的 esprit de lescalier(事后诸葛亮)或沉思默想,而是它的决定具有一种绝对的有效性,以致逻辑归纳无论作为实际行动的动机还是保证,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证据支撑的特定情形下行之有效时就是这样。从经验来看,这一至高无上的权威总是独自属于一种功能,而且只能够属于一种功能,因为另一种功能同样独立的介入势必产生另一不同的倾向,它至少会部分地同第一种倾向发生冲突。但是,既然对于意识的调节过程来说,使一种功能明显的保持清晰和不含糊是一个根本的条件,那么,相应能力的第二种功能的出现自然就遭到了压抑。因此,另一功能只能具有一种次等的重要性,经验的事实就是如此。它的次等的重要性在于:在特定情况下,它自身并不是作为主要的功能,作为一种绝时可靠和决定因素产生作用,而是更多地扮演一种辅助性和补偿性功能的角色。当然,只有它的性质不与主导功能相对抗的功能才能表现为辅助功能。例如,情感就绝不能与思维并驾齐驱,扮演第二功能的角色,因为它的性质与思维相距太远了。思维,如果它是真正的思维并且忠实于它自己的原则的话,那么它必然会严格地排除情感。当然,并不是排除这样的事实:在个体身上思维和情感确实保持同一水平地存在着,因此,在意识当中两者都具有势均力敌的原动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尚不存在分化出类型的问题,而只是一种相对来说发育不全的思维和情感。因此,功能的意识和无意识的同一就是原始心理状态的显著标志。
经验表明,从属功能的性质虽然不与主导功能相对立,但却总是与之不同,例如,思维作为一种原始功能可以成为直觉的辅助物而能配合行动,或者确实能够同感觉匹配成对,但是,正如已经讨论过的那样,它永远不能同情感协调起来。无论直觉还是感觉,都不同思维敌对,即它们不会被无条件地排除掉,因为它们的性质不同于情感,尽管它们的目的与思维相对立——因为作为一种判断功能,情感成功地占了思维的上风——而它们却是感觉功能,为思维提供了受欢迎的援助。它们一旦达到了堪与思维媲美的分化水平,它们就会引起一种态度的变化,这一变化会跟思维的倾向分庭抗礼。由于它们将把判断的态度转变为感觉的态度,于是,对思想必不可少的理性原则就会受到抑制,以利于纯感觉的非理性。因此,辅助性功能只有当它服务于主导功能并且不要求自己原则的自主权时,才是可能的和有效的。
对实际出现的所有类型来说,这一原则是普遍有效的,即除了意识的主导功能以外,还存在一种相对的无意识的辅助性功能,它在每一方面都与主导功能的性质不同。众所周知的情景就从这些组合中产生出来了,例如,具体的理智与感觉配对成双,臆测的思维能力往往与直觉汇集一流,艺术家的直觉凭借情感翅断来选择和呈现它的意象,哲学家的直觉与强健的思维能力结成同盟,把它的想象诊释成通俗易懂的思想范畴,如此等等。
无意识功能的组合也遵照意识功能的联系而发生,例如,一种无意识的直觉情感态度可能会同一种意识的具体思维能力相一致.因此,情感的功能相对来说就比直觉受到更强烈的抑制。不过,这种特殊性,只是对那些对此类病例的具体心理治疗感兴趣的人来说,才是重要的。对于这种人来说,知道这一点倒是很有必要。因为我曾经不断地观察过一个医生的方法,例如当病人是一个明显的心理疾病患者时,他就竭尽全力地去直接唤起他的无意识之外的情感功能。这一企图必然失败,因为这样做极大地歪曲了意识的立足点。如果这种歪曲得以成功,那么患者就会对医生产生一种真正的强制性的依赖,产生一种只能用粗鲁才能排除的“移情”,因为这种歪曲剥夺了患者的立足点——他的医生就变成了他的立足点。但是,当发展的途径通过第二种功能时——即在理性型病例中则通过非理性功能时,这样,通往无意识和压抑最深的功能的通道就可以说是自然贯通了,因为这样给意识的立足点提供了更恰当的保护。由于对第二种功能的借助,意识的立足点就超出了那种意识的可能性和紧迫性所设置的领域和前景,从而获得了一种恰当的保护力,并用来抵御无意识的破坏性影响。反之,非理性类型则要求一种强有力的,在意识中表现出来的理性辅助功能的发展,以便做好充分的准备,接受无意识的冲击。
无意识功能处于一种古老的,野兽般的状态。它们在梦幻和幻觉中的象征性显示通常表现为两个野兽或魔鬼之间的格斗或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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